齊元修靠著他的靈符，可以說是吃了個盆滿缽滿，他給齊元修帶來了這麼多利益，可這個老東西轉過頭來，就把他賣了個乾乾淨淨。
蘇羽不好惹，難道他陸雲就好惹了？
……
夜風裹著坊市裡的喧囂從窗外掠過，珍寶閣後院的廂房中，齊元修正彎腰從博古架底層拖出一口沉重的鐵木箱子，額頭上的汗珠在昏黃的靈燈光芒下泛著油光。
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數百枚中品靈石，乳白色的靈光映在他那張堆滿褶子的老臉上，將那雙渾濁老眼中貪婪與不甘交織的神色照得纖毫畢現。
“三十年，老子在這破地方幹了整整三十年。”
齊元修一邊將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往儲物戒指裡掃，一邊壓著嗓子咒罵，聲音在空蕩蕩的廂房裡迴盪，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給自己鳴不平。
牆角的博古架上原本擺滿了各種珍稀靈材和古董法器，此刻已經被他掃蕩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賬本殘頁和幾隻空空如也的錦盒。
“三十年的功勞，三十年的苦勞，到頭來就換了這麼個下場。”
他越想越氣，抄起桌上那隻用了十幾年的紫砂茶壺狠狠摔在地上，茶壺碎成七八片，殘存的靈茶水洇溼了一片地毯。
那道調令還在桌上攤著，上面蓋著珍寶閣總部鮮紅的大印，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口上。
齊元修即日起調任山陽城珍寶閣管事，三日內啟程。
山陽城。那是什麼鬼地方？離三豐坊市少說十萬裡，靈氣稀薄得連條像樣的靈脈都沒有，整個坊市的修士加起來還不到三萬人，珍寶閣在那裡設個分號純粹是為了佔個坑，一年到頭的流水都趕不上三豐坊市一個月的零頭。
說白了，就是變相的發配。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齊元修又抄起一個茶盞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有一片彈起來劃破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要不是老子替你們楚家搭上了這條線，你們能知道三豐坊市有這號人物？現在倒好，貨源資訊到手了，轉頭就把老子一腳踢到十萬八千里外去。楚若萱！好一個楚仙子，好一個名門正派，吃相真他孃的好看！”
他罵得嗓子都啞了，彎腰從床底下又拖出一口鐵木箱子，這裡面裝的是他最近搞到的好東西，幾十塊四階靈礦精粹，兩件壓箱底的中品法寶。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小小部分財富。
三十年來的剋扣貨款、虛報損耗、低買高賣攢下來的家底，已經足夠他建立一個龐大的修仙家族了。
他一邊清點一邊往儲物戒指裡塞，嘴裡還在不停地罵罵咧咧，從楚若萱罵到楚家，從楚家罵到珍寶閣總部，又從珍寶閣總部罵回了三豐坊市。
他從床板下翻出一本泛黃的賬冊，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他這三十年經手的每一筆黑賬，翻看了幾頁，臉色愈發陰沉。
這本賬冊若是落到珍寶閣的執法人員手裡，他這些年從珍寶閣摳出來的油水足夠讓閣主把他剁成肉醬。他將賬冊塞進儲物戒指最深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也好，也好。”
齊元修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自言自語地安慰著自己。
“山陽城雖然偏僻，但天高皇帝遠，珍寶閣執法堂的手再長，也不會管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夫到了那邊照樣能東山再起。等過幾年——”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