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萱悠悠轉醒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像是有誰拿一柄小錘子在她腦子裡不緊不慢地敲著。
她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靈力緩解痛楚,卻發現丹田中空空如也,法力禁錮仍未解除。
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間陌生的修煉室。
四壁的青鋼巖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室頂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濃烈到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然後她看到了陸雲。
那個青袍年輕人盤膝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雙目微閉,周身的氣息平和而內斂,依舊是那副金丹巔峰的修為波動。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些許血跡,但整個人看上去毫髮無傷,連一絲狼狽都看不出來。
楚若萱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還活著。
星辰遁將她傳送到了那座石窟,然後蘇羽追來了,再然後……她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她只記得蘇羽身上突然冒出了一道青色的虛影,那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恐怖,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強者。
在那股威壓下,她體表的星辰護罩劇烈震顫,緊接著她便失去了意識。
仙帝殘魂!
蘇羽身上竟然藏著一道仙帝殘魂!
她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陸雲是怎麼從仙帝殘魂手下逃得性命的,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離開那座崩塌的石窟的。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眼前這個金丹期的散修,絕不可能是仙帝殘魂的對手。
想必是運氣不錯,用了什麼秘術逃了出來。
楚若萱撐著身子坐起來,左肩的劍傷已經被簡單包紮過,纏繞的布條上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雲身上。
那目光中已經沒有秘境中時的依賴和信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
陸雲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楚仙子醒了。”
楚若萱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玄色勁裝。
即便是滿身血汙、衣衫襤褸,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抬,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
她看著陸雲,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此番能從秘境脫身,倒是多謝你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半分感激的溫度,“待本座回到太虛道宗,自會派人送上靈石作為酬謝。”
陸雲眉梢微挑。
靈石?酬謝?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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