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家族?每日機緣撿到爽》第31章 三叔(上)(1)

作者:L李部尚書·1小時前

安頓好三個孩子,陸雲沒有急著離開。他在書塾對面的茶攤上坐了一陣,看著三個小傢伙跟著沈夫人走進書房,陸靈兒被領到了東邊的上舍,陸安和陸寧去了西邊的下舍。

透過書房的窗戶,他能看到陸靈兒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團上,翻開那本嶄新的《論語》,周圍好幾個比她大的孩子都好奇地打量著她——上舍裡全是十來歲的少年,最小的也比陸靈兒大兩三歲,更沒有一個女孩子。但陸靈兒坐得比誰都直,下巴微微收著,目光落在書頁上,專注得像一塊石頭。

陸雲喝完最後一口茶,把銅錢擱在桌上,起身套上驢車。驢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嘚嘚地響,車軲轆轉過南街的拐角,很快就消失在了鎮口的晨霧裡。

一個時辰後,陸雲的身影出現在了青州城的西門。他把驢車寄存在城裡的車馬行,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頭上壓了一頂舊斗笠,混在進城的人流裡穿過了城門洞。

青州城比他記憶中更熱鬧。主街兩旁店鋪林立,綢緞莊、兵器鋪、丹藥坊、酒樓茶肆鱗次櫛比,街面上車馬喧囂人來人往。十年不見,這座城似乎什麼都沒變,又似乎什麼都變了。

陸雲壓了壓斗笠,沿著主街往東走。經過陸家大宅所在的那條街時,他遠遠地停下了腳步。

陸府門前張燈結綵,兩盞巨大的紅燈籠掛在門楣上,燈籠上寫著燙金的“陸”字。門前的石獅子被擦得鋥亮,繫上了紅綢,十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把整條街塞得滿滿當當,車伕和隨從們三五成群地蹲在路邊閒聊。府門口賓客絡繹不絕,有青州城的官員,有各大商號的東家,還有其他修行世家的代表,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大紅禮單,由門口的家丁高聲唱喏引入府中。

陸雲站在街角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著那座他曾經住了十六年的宅子。門楣上那塊“青州陸家”的牌匾還在,朱漆大門上的一排排銅釘也還在,連門口那對石獅子都是他小時候爬過的那一對。只是如今這滿院的紅綢和燈籠,不是為了他掛的。

他隱約聽見路邊兩個等客的馬車伕在閒聊。

“陸家今天什麼喜事?這麼大陣仗。”

“你不知道?陸家二公子陸昭通過了青陽宗內門弟子的考核,今天設宴慶賀。聽說青陽宗在東荒是排名前三的大宗門,能進去當內門弟子的,將來至少也是個元嬰期的大修士。”

“嘖嘖,那我們青州城豈不是要出一位元嬰大能了?”

“可不是嘛。陸家這一代算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一個天靈根已是千年難遇,現在又入了青陽宗,以後這青州城的天都要變一變嘍。”

陸雲面無表情地壓了壓斗笠,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巷。

穿過兩條小巷,拐了三個彎,他停在了一間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門楣上掛著塊舊匾——“青山閣”。門面不大,夾在一家茶館和一家當鋪之間,若不特意尋覓,很容易就走過了。但青州城的人都知道,這間不起眼的小鋪子,是陸家唯一一位煉丹師陸青山的產業。

陸雲推開店門,門楣上掛著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櫃檯後面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夥計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客官要買點什麼?”

“我找陸三爺。”陸雲摘下斗笠。

夥計看清他的臉,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他當然認識這張臉——陸雲,十年前被趕出青州城的陸家大公子,雖然老了很多,黑了很多,但五官的輪廓沒變。夥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上了二樓。

片刻之後,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青山從二樓快步走了下來。

十年不見,陸青山老了不少。他比陸雲記憶中瘦了,鬢角多了幾縷白髮,眼角也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十年前一樣銳利。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袖口沾著幾塊藥漬,顯然是剛從煉丹房裡出來。

他看到陸雲的第一眼,整個人僵在了樓梯口。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有震驚,有欣喜,但更多的是後怕和緊張。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雲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怎麼來了?!”

陸雲還沒來得及回答,陸青山已經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拖進了櫃檯後面的內室,反手關上了門,連窗戶都拉上了。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瞪著陸雲,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這輩子都不要再踏進青州城?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陸雲苦笑了一下。他知道三叔是為他好。十年前那場內鬥之後,陸昭雖然礙於陸青山的壓力沒有殺他,但柳氏——陸昭的生母,陸家的二夫人——對陸雲恨之入骨。在柳氏眼裡,陸雲這個前嫡長子只要還活著,就是一根紮在她心頭的刺,拔不掉就不安心。當年陸雲被趕出城的時候,柳氏就暗中派過人想在路上動手,是陸青山提前得了訊息,親自護送了一程,才保下了他一條命。

“三叔,我來是有正事。”陸雲從懷裡掏出兩個油布包裹,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揭開。

油布開啟的瞬間,內室裡頓時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照亮了。赤紅色的金線靈芝,邊緣的金線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熒光,五十年份的靈芝特有的藥香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另一邊的百年寒潭草,葉片上凝結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寒霜,整個內室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陸青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兩株靈草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怒意被一種近乎本能的震驚所取代。他伸手拿起金線靈芝,湊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眼神越來越亮。

“一百年的金線靈芝……這是地火支脈附近才有的品種,整株完好,入藥沒損耗。”他又拿起寒潭草,手指在葉片上輕輕一觸,指尖立刻凝了一層薄霜,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寒潭草,至少五十年以上。這兩樣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蒼梧山裡偶然發現的。”陸雲說得輕描淡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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