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但陸昭剛才使出的《噬靈魔功》,那是黑蓮教的不傳之秘。
一個青陽宗內門弟子,偷偷修煉邪教的功法,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青陽宗正道大宗的臉面往哪擱?她父親高淵身為執法長老,又該如何自處?
“你太讓我失望了。”
高絳雪只說了這一句話,便移開了目光。這句話不是對陸昭說的,更像是她對自己說的——失望於自己竟然會被這麼拙劣的謊言矇蔽。
陸昭看到高絳雪冰冷的目光,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轉回頭看向一步步走近的陸雲,嘴唇哆嗦著,擠出一聲沙啞的哀求:
“大哥……大哥我是你弟弟啊……我們是一家人……你饒了我吧……”
“你害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兄長?”
陸雲低頭看著陸昭,目光平靜而淡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娘拿我的三個孩子做人質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陸昭啞口無言,陸雲的右掌已經拍了下來。
坑底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雲收回右掌,從坑邊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越過院子外的土路,越過圍觀的村民,越過懸停在半空中的飛舟,落在高絳雪身上。
他彎腰從坑底撿起陸昭的儲物袋,又摘下他的儲物戒指,收入囊中,然後整了整沾了血跡的衣袖,語氣平淡地問:
“你呢?要打還是要走?”
高絳雪的目光緩緩從坑底移開,落在陸雲身上。
她重新審視了這個男人——鐵骨境圓滿的體修,凝氣十重的煉氣修為,極品法器拳套,還有那一身連她都看不透根底的霸道功法。
這個人的實力遠比陸昭描述的要強悍得多,但更重要的是,他比她想象的要冷靜得多。
她本想陸昭死後此事便算了結,但陸雲剛才展示的那些證據——陸昭修煉邪功、柳氏勾結外賊、陸府內部的骯髒事——每一樣傳出去,都是青陽宗的醜聞。
“陸雲。”
高絳雪開口了,聲音清冷依舊,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壓,
“你雖是被迫反擊,但終究殺了青陽宗內門弟子。按青陽宗門規矩,殺人者須回執法堂受審。你隨我回青陽宗,我保你得到公正的審判。”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決定。
在她的認知裡,青陽宗是東荒頂尖的大宗,她身為真傳弟子兼執法長老之女,能對陸雲說出“保你得到公正的審判”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陸雲一個散修,能有機會進青陽宗執法堂受審,按她的邏輯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陸雲看著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忽然笑了。
“你又是何人?”
高絳雪的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報出了身份:“青陽宗執法堂長老高淵之女高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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