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收起光幕面板，目光重新落在跪在面前的秦昭身上。少年的額頭還貼著地面，肩膀微微發抖，等待著陸雲的答覆。
他等來的不是一句話，而是一隻手。陸雲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力道沉穩而溫和。
“我不收徒。”
陸雲開門見山，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秦昭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陸雲便繼續說了下去。
“但我可以傳你功法。”
秦昭黯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這門功法名為《虎嘯金鐘罩》，取氣血之力淬鍊筋骨，九響鐘鳴圓滿之後，可成九重金鐘紋護體，同階修士全力一擊都未必能破開你的防禦。我在鐵骨境便能縱橫一方，靠的就是這門功法打下的根基。”
陸雲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將虎嘯金鐘罩的全套功法口訣、行功路線、以及自己在修煉過程中積累的所有心得體悟全部刻入其中。
他刻得極為詳細，連每一個關卡的破境技巧和丹藥搭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秦昭雙手接過玉簡，渾身都在發抖。他不是不識貨的人——剛才陸雲一掌拍死劫修的那一幕他親眼所見，那種摧枯拉朽的霸道力量，就是用這門功法催發出來的。陸雲肯將這等功法相傳，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前輩大恩，晚輩……”
秦昭看著陸雲，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半天，忽然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師父！”
這一聲師父叫得斬釘截鐵，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倔強。他抬起頭，眼中含淚卻目光堅定，
“您說不收徒，但弟子心裡，您就是弟子的師父。功法都是身外之物——但您今日對弟子的恩情，弟子刻在骨子裡。他日弟子若能報得大仇，第一件事便是回來找您磕頭敬茶！”
陸雲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起來吧。”
……
商隊在河谷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拔營啟程。接下來的幾日，秦昭白天指揮商隊趕路，晚上便捧著那枚玉簡廢寢忘食地修煉虎嘯金鐘罩。
他天資本就不差，加上凝氣三重的底子，三天時間便將虎嘯金鐘罩修煉到了銅皮境初期，雙掌合攏時隱隱有鐘鳴之音迴盪，商隊的護衛們無不嘖嘖稱奇。
三個孩子跟秦昭也越發親近了。陸安整天纏著秦昭練習凡俗拳腳，陸寧喜歡坐在秦昭肩膀上摘路邊的野果子，就連素來矜持的陸靈兒也會在秦昭練功時遞上一碗涼茶。
秦昭每次接過茶碗都會咧嘴傻笑半天，看得商隊的老夥計們直搖頭——他們跟著少主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笑得這麼開心。
第五日，商隊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古木參天蔽日，樹冠濃密得幾乎透不下陽光，林間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葉氣息。
官道到這裡已經變成了一條狹窄的林間小徑，車隊只能單列前進，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點。
秦昭騎著馬走在車隊最前面，神色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這片密林名叫鬼哭嶺，方圓百里荒無人煙，常有妖獸和匪寇出沒，是整條商路上最危險的一段。
他原本計劃繞道而行，但因為前幾日那場意外的大雨沖垮了西邊的官道，只能硬著頭皮走這條險路。
車隊行至密林深處，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鳥鳴聲消失了，連蟲鳴都聽不到一絲，整片森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捂住了嘴。
秦昭的刀已經出鞘三寸，商隊的護衛們也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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