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抬起頭，臉上的所有怨毒和不甘都被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掩蓋得嚴嚴實實。
他朝許元化連連叩首，聲音中滿是諂媚和討好：“少宗主大恩大德，草民沒齒難忘！草民替嫂子謝過少宗主！有少宗主替草民做主，那陸雲的末日便到了！”
許元化哈哈大笑，隨手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起來吧。本少主今日高興，你去外面賬房再支五百塊靈石，算是本少主賞你的。等本少主把美人兒帶回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何明志連聲應是，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張德彪也機靈地跟著告退，臨走前還殷勤地替許元化掩上了門。
雅間裡安靜下來。
許元化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那位柳娘子的模樣，柳眉杏眼，膚白勝雪，身段妖嬈，獨守空房滿眼幽怨……
他越想越是心癢難耐，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眼中精光閃爍。
一個築基期的散修，也敢跟他許少宗主搶女人？
簡直是活膩了。
明日他便親自登門，先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陸雲踩在腳下，再溫言軟語地安慰那位受了驚嚇的柳娘子，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男人。
窗外夜色漸深，三豐坊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吉祥賭坊裡喧鬧依舊，骰子聲、吆喝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雅間中那聲意味深長的低笑。
許元化不知道的是，他今晚的這場美夢，很快就會變成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噩夢。
而何明志走出賭坊大門時，夜風一吹，臉上的諂媚笑容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賭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借刀殺人，這把刀，他已經借到了。
至於這把刀砍下去之後，會不會崩了刃，那就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了。
……
紫金巷，陸家宅院。
柳如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縫補陸安的衣裳，何小婉乖巧地依偎在她腿邊，小手拽著她的衣角，已經打起了瞌睡。
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牆頭上那株老桂樹不知什麼時候開了花，細碎的金色花瓣隨風飄落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她低頭咬斷線頭，將補好的衣裳疊整齊放在石桌上，伸手輕輕撫了撫小婉的頭髮。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往她懷裡拱了拱，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娘”，又沉沉睡去。
柳如煙的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在陸家住了這些日子，她終於睡得安穩了些。
雖然每日要操持家務、照料幾個孩子的飲食起居，比在何家時還要忙碌幾分，可這份忙碌裡沒有提心吊膽，沒有防不勝防的覬覦和輕薄，只有踏踏實實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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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