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過河拆橋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快。
不過陸雲並不著急。
他早就料到這個女人會翻臉不認賬,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他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留影玉符,在手中隨意地拋了拋。
“楚仙子。”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們之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楚若萱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陸雲手中那枚留影玉符上,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聲音冷清地說道:“什麼約定?”
“不記得了?”
陸雲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楚仙子在秘境中以楚家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只要陸某護送仙子平安回到太虛道宗,仙子便讓陸某入天鳳靈池修煉。這才過了多久,仙子就忘了?”
楚若萱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了。
秘境中的那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渾身血汙地趴在碎石地上,抓著那個男人的衣袖不肯鬆手,甚至在那座崩塌的石窟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希望那個男人能庇護她。
那些畫面每一幀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地紮在她那顆高傲的自尊心上。
她是楚若萱,楚家嫡長女,太虛道宗第三真傳,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同輩中人見了她無不恭敬行禮,長輩們提起她無不交口稱讚。
她從未在人前流露過半分軟弱,更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可在那座該死的石窟中,她不僅低頭了,還將自己的軟弱無能徹徹底底地暴露了出來。
她竟然會向一個金丹期的散修尋求庇護,說出那些平日裡她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
那一刻的楚若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楚家第一序列,而是一個恐懼死亡的凡夫俗子。
那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自己。
而現在,這個男人不僅見過她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還救下她的性命,他見過她最脆弱的一面。
這些事光是想想,就讓楚若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堪。
這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更是道心破綻。
修行到了她這個境界,道心的純粹比什麼都重要。
而這個男人,就是她道心上那道最危險的裂痕。
如果將來某一天,陸雲利用她當初的那份軟弱來動搖她的道心,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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