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厲聲道,“黃崇德,你敢不敢當著楊真傳的面,把許元化今晚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你敢不敢對天發誓,說許元化是清白的?”
黃崇德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元化是個什麼貨色,他這個當舅舅的比誰都清楚。
那小子從小就膽大包天,仗著少宗主的身份不知道幹了多少荒唐事,其中不乏強搶民女、欺男霸女的勾當。
而且他在趕來的路上就已經收到了宗門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劉鐵柱狀告許元化的狀紙內容,他是一清二楚的。
劉鐵柱見狀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不說話了?今日楊真傳在此,你們蒼雲劍宗若是不給個交代,這件事沒完!”
楊青月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黃崇德的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那種目光黃崇德太熟悉了,那是上位者看螻蟻的眼神,就像他平日裡看那些低階修士一樣。
黃崇德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劉鐵柱,而是這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楊真傳。
太虛道宗的真傳,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這個楊青月他早有耳聞,太虛道宗第九真傳,化神後期的修為,卻能越階斬殺煉虛期修士,是太虛道宗近百年來最耀眼的劍道天才之一。
她剛才隨手一劍就斬滅了他的法相,這份實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更讓他膽寒的是,楊青月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訊號,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和劉鐵柱之間的私人恩怨了,而是太虛道宗與蒼雲劍宗之間的對話。
他一個小小的化神長老,在這種級別的交鋒中連當棋子的資格都不夠。
“楊……楊真傳。”
黃崇德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朝楊青月深深一躬,聲音中滿是屈辱和不甘,
“此事是我蒼雲劍宗理虧在先,老夫無話可說。老夫這便帶人離開,回去之後定會將此事稟明宗主,給太虛道宗一個滿意的交代。”
楊青月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如冰:“你的意思是,若非太虛道宗出面,你們便不打算給交代了?”
黃崇德渾身一顫,連忙解釋道:“不不不!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老夫是說——”
“夠了。”
楊青月淡淡地打斷了他,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帶上你家少宗主的屍首,滾。回去告訴許仲霆,若想追究此事,讓他親自來找我楊青月。”
黃崇德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忍著傷痛將許元化和四位長老的屍首收斂起來,頭也不回地上了飛舟。
銀白色的飛舟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速度快得像是生怕楊青月改變主意。
亂石灘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夜風捲著煙塵從滿地的碎石和焦黑的坑洞上掠過,空氣中還殘留著雷電灼燒後的焦糊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楊青月轉過身,目光落在陸靈兒身上。
她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彷彿要將眼前這個少女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