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紫金巷陸家宅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陸安早已醒了,正焦急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看到陸靈兒推門進來,那小子眼眶一紅,飛快地撲上來抓住她的衣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姐姐身上沒有少一塊肉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又板起小臉,氣鼓鼓地說道:“姐姐半夜偷跑出去打架不叫他,太不講義氣了。”
柳如煙也一夜未睡,坐在堂屋裡,看到陸靈兒平安歸來,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終於落下了一顆懸著的淚珠。
她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默默地去廚房燒了一壺熱茶,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劉鐵柱將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隱去了那些血腥的細節,只說蒼雲劍宗的人來尋仇被太虛道宗的楊真傳出面趕走了,為防止對方捲土重來,所有人都需要搬到三豐道院去住。
至於楊青月有意舉薦陸靈兒拜入太上長老門下的事,他斟酌再三,還是沒有當場說出來。
這事畢竟還未塵埃落定,他不想讓柳如煙她們空歡喜一場,更不想給靈兒太多壓力。
柳如煙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轉身去收拾行囊。
她沒有問太多,也沒有推辭。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她早已明白,在這修仙者的世界裡,她一個凝氣期的弱女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給保護她的人添麻煩。
天亮之後,劉鐵柱便安排了執法隊的修士來幫陸家搬家。
其實也沒什麼好搬的,陸家的生活本就簡樸。
劉鐵柱親自護送,又讓人去買了幾床新的被褥和日常用品,一併送到三豐道院去。
他給陸家安排的小院在三豐道院後院的清修區,緊鄰執法隊駐地,院外有他親手佈下的警戒陣法,安全性比紫金巷強了不知多少倍。
院子不大,三間廂房,一間修煉密室,院中種著一株老梅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墩,牆角還辟了一小塊花圃,比紫金巷的院子清幽雅緻得多。
柳如煙裡裡外外收拾了一番,又從花圃裡摘了幾枝不知名的野花插在桌上的陶罐裡,屋子裡頓時多了幾分生氣。
小婉蹲在花圃邊上,認真地用小鏟子鬆土,嘴裡唸唸有詞地盤算著要種些什麼花。陸安拉著陸寧滿院子瘋跑,笑聲在小院裡迴盪。
劉鐵柱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柔和笑意。
他抬頭望向太虛道宗的方向,天邊朝霞如火,雲海翻湧。
“陸兄弟,你快些回來吧。”
劉鐵柱在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然後大步流星地朝執法隊走去。
蒼雲劍宗的事還不算完,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小院中,陸靈兒獨自坐在老梅樹下,將青雷鐧橫在膝上,閉目調息。
陽光透過稀疏的梅枝灑在她稚嫩而堅毅的臉上,斑駁的光影隨風搖曳。
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與黃崇德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最後與銀甲神將法相正面碰撞的那一擊。
一力破萬法。
爹爹說得對,這條路很難走,可她偏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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