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挺起腰桿過日子啊。”
她把手伸進布袋，掏出一個吃空了的小藥瓶，輕輕推到醫生手邊。
“我想讓她高高興興的。”
“高考結束這一陣子，她每天都笑，我想讓她再多高興幾天。”
診室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窗外的知了拼了命地叫喚，辦公桌上小風扇搖頭吹出來的風，把桌上的病歷紙吹得嘩嘩作響。
醫生盯著那個空藥瓶看了半天，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抓起圓珠筆在處方單上飛快地劃拉著。
“給你開兩盒，疼得受不住了再吃。”
“但是下週必須再過來一趟，聽到沒有？”
趙芷蘭接過那張單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衝醫生鞠了半個躬。
“謝謝您，醫生。”
她走出診室，順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西蒙在長椅上把頭低下去。
等她從身前走出五六米遠，他才把單子扔進垃圾桶，起身跟了上去。
趙芷蘭拿了藥，並沒有直接回城中村。
出了醫院大門，她拐進了旁邊一條鋪滿梧桐葉的林蔭道，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西蒙跟了十五分鐘，看見她在江城一中的大鐵門前停了下來。
高考已經過去幾天了，學校門口冷冷清清的。
伸縮鐵門緊緊關著，傳達室裡的落地大風扇呼哧呼哧轉著頭，門口的紅色光榮榜公告欄上還貼著高三畢業照領取的通知。
趙芷蘭就站在鐵柵欄外面，仰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空蕩蕩的操場和那棟紅磚教學樓。
她看得很出神。
偶爾有幾個返校拿東西的學生騎著腳踏車從旁邊掠過，車鈴鐺丁零零地響。
後座上的女學生扎著高馬尾，短袖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笑著衝前面喊同伴的名字。
趙芷蘭看著那幾個年輕人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眼睛彎彎的。
西蒙站在校門口斜對面的小便利店廊簷下，順手從冰櫃裡拿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站在原地沒動。
店裡光著膀子的老闆盯了他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從櫃檯後面探出頭。
“兄弟，你買不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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