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
空了。
趙芷蘭站在茶几旁，懸在半空的手停了好一會兒。
直到樓道里兩個姑娘細碎的腳步聲和嬉笑聲徹底聽不見了，她才慢慢把胳膊放下來。
屋子不大，陽光從陽臺斜切進來，灰塵在光柱裡跳躍。
桌上還擺著兩個剛才倒了溫水的杯子，杯壁上掛著淺淺的水汽。
沙發上的小靠墊被許初夏剛才坐得歪七扭八，林夕顏換下來的棉拖鞋在玄關處一隻朝裡歪著，另一隻側翻朝外。
趙芷蘭走過去，彎下腰，伸手把拖鞋一隻只拿起來，鞋頭對齊，規規整整地貼著鞋架擺好。
擺好拖鞋，她慢慢挪回沙發邊坐下。
剛坐穩，手就按住了心口往下一點的位置。
疼。
像是有一根鈍了的釘子，正一點一點往身體深處扎。
這陣子疼得越來越勤了，有時候大半夜會被硬生生疼醒，醒了就只能睜著眼看天花板，連大口喘氣都不敢，怕把隔壁屋的林夕顏吵醒。
她深深吸了兩口氣，抬手拉開茶几下方的小抽屜。
裡面裝著幾個白色的小塑膠瓶，沒有標籤，只有手寫的記號。
趙芷蘭拿出一個藥盒，擰開蓋子看了兩眼，指尖在藥片上碰了碰，到底還是把蓋子擰緊，放了回去。
不能吃太多。
這藥吃了之後，腦子會發沉，整個人軟綿綿地想睡覺。
今天太陽好，她還想出去走走。
城中村小區斜對面的路邊，一輛灰色的小麵包車停在老槐樹的樹蔭底下。
蟬鳴一聲疊著一聲，吵得人心煩。
西蒙坐在副駕駛座上，臉上架著一副大號黑超墨鏡，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粉色短袖T恤。
T恤正當中印著一隻碩大的哈嘍Kitty，腦袋上還頂著個亮粉色的蝴蝶結。
後排坐著兩個穿著深色襯衫的男人，身形結實。
一個正低著頭，從腳下的黑色帆布包裡檢查卷好的繩索和膠帶。
另一個握著手機，眼睛盯著螢幕。
西蒙抬手按了按右耳裡的藍牙耳麥，沉下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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