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卯時起身，先練刀，再教習。穿最好的衣裳，用最好的刀，莊裡上下見了我，都叫一聲‘首席’。”
“還有……”
他沒有往下說。
“什麼？”你聽得雲裡霧裡。
好一會兒，他才接著說：“還有些事，不好說的。”
你腦袋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那些“不好說的”是什麼。想明白，你便沒再往下問了。
卻聽他繼續道——
“山莊要活下去，光靠名聲不夠。”他說，“這些事無需我親手去做，可我知道，也得默許。甚至……添點助力。”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
“我做得挺好。”
你：“…………”
他這話說得輕巧，可你聽得出話底下千般滋味。你一時間不知能接什麼，只能沉默。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所以離開山莊，我不曾留戀。”
“我原以為走了便兩不相欠。”
“那現在呢？”你問。
“現在……”他停住了。
他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不清。他斟酌了很久，換了幾個開頭，都沒有說下去。
最後他說：“從前，莊裡的弟子跟著我練刀。有幾個年紀小的，見了我就叫師兄，練得苦了，也來找我。”
“長老們遇事拿不定主意，也來找我。師父那時身體還硬朗，可他什麼都讓我拿主意。莊裡的田產、往來、人事，都過我的手。”
“他們都信我。”
他說到這裡，不再接著說了。他把胳膊搭在額下，遮住雙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看起來累極了。
你躺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再度開口，憋了半天，終於翻出一句合適的話——
“……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這話太重。你的心也跟著他沉下去。
他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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