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你披衣下床，拉開門。
是江停雪。
他手裡抱著一隻湯婆子，遞到你面前：“我屋裡那個，已經焐熱了。”他頓了一下，“我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用不上。”
你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手，還是有些涼。
你皺眉，把湯婆子往回推：“你才剛好，手這麼涼，快拿回去。別逞強。”
他不接，垂著眼：“你拿著。我不冷。”
你藉著月光看他，他眼睫低垂著，這副模樣實在是讓人憐惜。
你心裡一軟，又有些糊塗。你想起這些日子待他，事事都要“照顧”，吃什麼、穿什麼、藥燙不燙、風大不大。他從來不說什麼，由著你擺佈。
可眼下他不過是給你送個湯婆子，你第一反應卻是“你身子弱，你自己留著用”。
過去那樣要強的人，如今被如此看低，終歸是覺得有些難過的吧。
你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挽回——
“沈經眉。”
走廊那頭又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你探頭一看，蘇臨淵正懷裡抱著一床厚被褥走過來，發冠解了，墨髮披散在肩頭，衣衫也換成了寢衣——分明是一副已經準備就寢的模樣。
你：“……你……你怎麼這副樣子就出來了？”
“我方才聽見你說被窩冷。”他笑得坦然，“便想，若要暖，也不一定要靠湯婆子。”
他把那床被褥往前一遞，目光越過你，落在江停雪那隻湯婆子上，眼睛彎了彎，“看來我來晚一步。”
江停雪的腰背悄悄繃直了些。
你這才覺得氣氛詭異。
看看蘇臨淵——散著頭髮抱著被子站在門口；再看看江停雪——揣著湯婆子半步不退。
兩個人一站一立，竟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冷風一吹，你更覺得這兩人發了什麼癲：“你把被子給我，你蓋什麼？蘇臨淵，你趕緊回去睡覺。還有你——”
你轉向江停雪，把他那隻湯婆子塞回他懷裡，“湯婆子還你，快去睡。”
蘇臨淵張了嘴，還想再說什麼混賬話發揮一下，你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行了！這麼冷的天，明天還有正事呢，都回去睡覺！”
你說完，“砰”地一聲把門合上了。
門外，蘇臨淵抱著那床被子，站在廊下，難得地愣住。
江停雪嘴角悄悄勾了一下，抱著湯婆子，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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