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你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天色暗下里前在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落了腳。
鎮子不大，這日卻格外熱鬧，處處張燈結綵，紅綢從鎮口一直扯到河岸，燈籠掛滿了整條長街。
你算了算日子，今日似乎不是節氣。
於是你勒住馬，抬頭仔細看了看那些燈籠——樣式與尋常的燈會不一樣，燈面上一律繪著同一個紋樣：一朵展開的蓮花，花心裡盤著個金袍的模糊人影。
你下了馬，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婦人：“大娘，鎮上今日辦什麼事？”
那婦人匆匆看你一眼，腳步沒停：“姑娘有福啦，今日可是咱們長生聖母的誕辰！”
“長生聖母？”
你正待追問，她已經擠進人流裡去了，沒再回頭。
你站在原地，把這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你沒聽過這號神仙。你吃這碗飯的，十里八鄉的神仙鬼怪你多少都認得幾個，可“長生聖母”這四個字，你不認得。
興許是此地風俗吧。你決定先不想。
客棧只剩兩間上房。把行李放下後，你便拉著兩個人往外走：“走，去看看。”
才出門，一個扎著總角的小童便迎上來，往你手裡塞了一盞蓮燈。
“姐姐，這是長生聖母送的，人人皆可幸福。”小童仰著臉，眼睛亮亮的，“聖母必定顯靈，你許下最想實現的願望，她一定會聽見的。”
你平白得了個蓮燈，當下歡欣，謝過小童，對兩人道：“走，去河邊。”
——
你們沿街走去，孩童們追逐嬉鬧，唱著童謠：“舊神走，新神來，五穀豐登無病災——”
你瞧見一個賣糖人的攤子。
攤主手裡捏著一團糖，不捏龍也不捏兔，清一色的蓮花。
你多看了兩眼，心裡轉了一圈，暫時沒抓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便沒再想。
河邊人太多了。石橋上、河堤上、水邊，黑壓壓全是人頭，一盞一盞的蓮燈映在水裡，像把整條河都點亮了。
江停雪停住腳：“我在這兒等著。”
於是蘇臨淵便陪著你繼續往前。
你回頭看他。他抱著刀站在人群外，背靠著一棵老柳樹，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落在你身上。
你朝他揮了揮手。
他看見你，點了點頭，露出一點笑，刀換了一邊抱。
你轉回頭，心裡偷偷樂。
蘇臨淵陪你擠到水邊。人潮擁擠，他伸手虛虛護在你身側，替你擋開幾個無意間撞過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