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也不難,沒這麼高不可攀。
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你,然後慢慢跟上你。
這個人還是不會,不懂那些花樣,也不會算,不會逗你。他就跟著你的步子往山上爬,總之不讓你落下去。
你漸漸又亂了。方才那一場還沒散盡,這一回上來得更快。你抓著他的肩膀,把他給掐著了都沒察覺。
他感覺到了,把你拉下來,按在他肩窩裡,嘴唇貼在你的額角上。
外頭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被子底下那些細小的動靜,還有你越來越壓不住的呼吸。
終於登頂了。
你撐不住了,整個人塌下去,臉埋在他肩上,渾身發抖,喘得說不出話。淚水從眼角滑下來,蹭在他肩上。
他大概感覺到了,抬手在你背上摸了摸,一下一下給你順著氣兒。
只是,你以為到了山頂,抬眼一看,攀了一峰,還有一峰。
難怪他快不了。
你喘勻了,他把你翻過去。
你被他安置好,臉貼著枕頭。他先伸手把你散在背上的頭髮撥開,攏到一邊,然後又拂了一下你背上那層薄汗,從肩胛到腰窩,最後停在後腰上。你先前那口氣還沒順平,眼下又軟了一截。
你很想回頭看他,但你回不了頭。你只好把臉埋進枕頭裡,一聲不吭地等他。
你猜他也在看你——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你就有點撐不住了。
開始了。
還是那個感覺。你又一次要重新學著怎麼呼吸,一下子什麼念頭都沒剩。枕頭的邊被你咬住了。
他一隻手按在你後腰上輕輕壓著,卻不逞兇也不鬥狠。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只覺得自己在他手底下,一點點松下去,一點點軟下去,最後什麼都不想爭了。你原本還想撐一撐,想回頭看他一眼,想再跟他較勁。後來那點勁頭全散了。你把臉埋進枕頭裡,乖乖地由著他來。
你從那個永遠爭強好勝的沈經眉,變回了那夜破廟裡哭到花臉的小貓。你在他這兒,是當不成大人的。
“疼嗎。”他問。
你搖頭,搖得臉在枕頭上蹭來蹭去。
他又問:“還能撐住嗎。”
你哼了一聲,算是能。
他沒再多問。
後來你爬得實在累不行了,整個人往下滑,也是他伸手把你撈回來,讓你靠在他懷裡,繼續帶你往上走。
你叫了一聲,他在你耳邊說了句什麼,你沒聽清。大概是讓你小聲一點,或是別的,反正你就當他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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