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句不中聽的。江停雪若還活著,不過是路邊一條野狗。廢了武功,無門無派,身邊沒個人,流落在哪條溝裡,還指不定呢。”
“您還留著念想做什麼?留個念想,也得看那人值不值。”
莫陵山到這時,才慢慢開了口。
“那你,今日何必來。”
孟離則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兀自笑出聲:“我來看您老,不是應當的麼。”
莫陵山沒再說話,闔了眼。
孟離則站在燈下,面上笑意終於全部褪了下去。
他轉身,走到門邊,停住。
“您說,他江停雪若是還活著,今時今日——”
“可還有顏面,再回這斷鴻山莊?”
門合上了。屋裡又黑下去。
——
夾道走到盡頭,草深起來,半人高,遮著半截舊牆。陳叔在這裡停了。他轉過身,看向你們。
“停雪。”
“此事關鍵不在孟離則,而在鍛刀坊刀兵去向。茲事體大,務必查清。”
說完,陳叔拱手一禮,往牆邊讓了讓。
“幾位,請。”
你與蘇臨淵先攀上牆頭。江停雪落在後頭,欲言又止,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問出口。
他一手按上牆磚,剛要借力。
“停雪。”陳叔叫住他。
他停下動作。
“莊主一直知道,你會回來。”
你正蹲在牆上,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回頭看江停雪。他僵住了,連草叢裡的蟲鳴都似斷了一瞬。
你也愣住,一時間有些恍惚。
你忽然想起在青石鎮那晚,他躺在你旁邊,說“他們都信我”……
原來這便是他說的——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過了幾息,你聽見極低的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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