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了。
你昏昏沉沉坐起來，軟得支不起身子，人還沒睜眼，先覺著身上不對勁——
“咦……怎麼換了？我衣服呢？”
蘇臨淵正擰著一條臉巾，聞言看過來，笑得溫溫和和：“醒了？哭那麼久，又出了一身汗，不換要著涼的。”
你“哦”了一聲，覺得確實哭過頭了，連後來是怎麼睡的都記不太清了。只是這渾身上下都軟得厲害，嗓子也啞，好像還斷斷續續做了個又燥又兇的夢。
你仰著臉，由著蘇臨淵給你擦。他擦得仔仔細細，溫熱的帕子貼到臉上，舒服極了，先前那股昏沉勁也慢慢退了。
帕子擦到你頸側時，在那來回蹭了兩下。你沒覺出什麼，只是有點癢。
“我嘴是不是腫了……”你皺了皺眉，自己伸手摸了摸。
蘇臨淵看你一眼，面不改色：“昨夜哭那樣厲害，叫你鬆口也不肯。”
你一臉茫然，“我怎麼一點不記得……”
“你不記得的事多了。”他不答這茬，只把你亂動的手拿下來，繼續給你擦，“昨兒誰紅著眼睛往被子裡一鑽，連我同你講話都不理的。”
你心口一抽。
對了。江停雪。
你這才徹底醒過來，把昨晚的事想起來了。那股火又“噌”地竄上來，燒得你喉嚨發緊。你“啪”地拍開蘇臨淵的手，臉一沉：
“江停雪呢？”
蘇臨淵也不惱，把帕子收回水裡，慢慢搓著：“出去了。給你買豆花，還有你早些日子說想吃的糖油果子。”
你嘴一撇：“我不要吃他買的東西。”
正說著，門“吱呀”一聲，江停雪提著東西回來了。
他今日看著也怪，衣裳領子掩得嚴嚴實實，臉色不大好，眼下兩道青。
“……經眉。”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輕聲喚你。
你聽見這聲，氣更不打一處來，臉往旁邊一別，看都不看他。
——
今日是秦挽雲大婚的日子，若要救她出去，遲不過今日了。
這半日等得你心焦，天還沒黑透，你來來回回在屋裡轉，覺著什麼都用得上，已經把該帶的東西翻了個遍。
你越是急，越忍不住拿餘光去偷看江停雪。
江停雪坐著，刀橫在膝上，半張臉叫將黯未黯的光籠著。你翻得滿室“砰砰”響，他也不抬頭，也不急。
你更氣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跟個沒事人似的。
於是你出門時，偏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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