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崖下的海風帶著腥味，吹得人臉頰生疼。
陳昆剛把那桶大響螺塞進礁石縫，拿溼海草蓋好，一扭頭，眼睛都直了。
李浩天已經換上了防水胸背褲，一聲不吭的走進了前面那片冒著白沫的渾水裡。
“浩天！你他媽瘋了！”
陳昆魂都嚇飛了，抓起另一個空桶，手腳並用的追過去，站在岸邊的爛泥裡急得跳腳。
“那是‘絞肉機’！村裡老人都說，掉進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底下全是尖石頭，水渾得看不見底，你進去找死啊！”
李浩天沒回頭，冰涼的海水已經淹過他的大腿，水下的暗流勁兒很大，扯著他，防水褲被水壓擠得緊緊貼在腿上。
“響螺夠本了！咱們回去！今天賺的錢夠咱倆在村裡橫著走了！”
陳昆扯著嗓子吼，但聲音很快就被海浪聲蓋過去了。
“王大媽那幫長舌婦的臉，等會兒你想怎麼抽就怎麼抽！犯不著拿命去換幾個破螃蟹！”
李浩天停下腳步，轉過身。
海浪拍在他大腿上，碎成一片白沫。
他指了指腳下齊腰深的水，大聲喊道。
“那桶響螺，頂多算個路費。好戲在後頭，帶上桶，過來。”
陳昆看著李浩天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咬了咬牙。
從小到大，他都信李浩天。
“媽的，死就死吧！”
陳昆套上自己那件破了幾個洞的舊防水褲，提著空桶，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進水裡。
剛一下水，陳昆就打了個哆嗦。
水溫很低，底下兩股暗流像無形的手，拽著他的腳踝往深處拖。
腳底踩的全是滑膩的爛海帶和尖銳的碎石，根本站不穩。
“浩……浩天，這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啊！”
陳昆死死抱著塑膠桶，才沒被一個浪卷倒，臉都嚇白了。
“就算底下埋著金元寶，咱們也看不見啊！”
李浩天沒理他。
他腦子裡的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聚集在腳下這片水域的一個凹陷窪地裡。
這裡是兩股洋流對撞的死角，水流慢，常年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加上礁石擋著，成了個天然的窩。
李浩天閉上眼，憑著感覺向左前方挪了兩步，腳底踩實了一塊平整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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