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李浩天拎著行動式保溫箱，跨過高高的門檻。
老宅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堂屋沒開大燈，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光線很暗。
李偉華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捏著根皺巴巴的旱菸卷，吧嗒吧嗒的抽著。
他腳底下已經落了一地的菸灰和菸蒂，整個人佝僂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梁愛蘭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正拿粗糙的衣袖不斷抹著眼圈，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媽，怎麼了？”
李浩天把保溫箱放在門邊的牆角，大步走進堂屋。
李偉華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看到兒子全須全尾的站在面前，他緊皺的眉頭鬆了鬆，但馬上又皺得更緊了。
他趕緊把菸頭在桌腳摁滅，強擠出個笑臉。
“浩天回來了？出海累壞了吧。吃飯沒？你媽這就去給你熱菜。”
梁愛蘭也趕緊站起來，背過身去用力擦了擦臉，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對，鍋裡有飯，還熱乎著……”
“媽。”李浩天拉開一張長條凳坐下，目光在老兩口臉上掃過，“出什麼事了？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沒事，風大，沙子迷了眼。”
梁愛蘭躲閃著兒子的目光，轉身就要往灶房走。
“行了，別瞞著了。”李浩天直截了當的問道，“旁邊的別墅工地剛才我看了，地基打得挺快，怎麼工地上連個看材料的人都沒留？到底怎麼了？”
聽到“別墅”兩個字，梁愛蘭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眼眶紅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還不是錢鬧的！”梁愛蘭繃不住了，捂著臉哭出了聲，“浩天啊，咱們家這別墅，怕是蓋不下去了。”
李偉華拍了一下桌子，黑著臉呵斥。
“你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麼！他剛出海回來，在海上拼了五天命，你讓他連口熱乎飯都吃不踏實？”
“我不說能行嗎！”梁愛蘭抹著眼淚反駁，“包工頭今天下午都找上門了，再不結清第二期的材料錢，人家明天就帶著工人撤場了！”
原來是錢的事。
李浩天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預算超了？”
李偉華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摳著木紋，聲音發澀。
“超了，而且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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