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拿了接收器,又回家和父母打了招呼,明天他就要動手術,周母說明天要去醫院守著,他勸不住,只好答應,囑咐周利明天照顧好媽媽。
回到龍家,周吉習慣性地走了側門,花叔看到他,吃驚地道,“你怎麼從這裡進來了,老爺和太太還在前廳等著你呢。”周吉只回了聲“知道了”就要往樓上去。花叔忙拉住他道,“今天太太忙了一天,給你準備新房間,東西都是太太親自佈置的,還給你添了一櫃子的衣物。我帶你上去看看。”又叫了一個傭人趕緊去通知老爺太太,吉少爺已經回來了。
周吉只關心一個問題,“房間在三樓嗎?”花叔道,“就在老爺太太臥室邊上,比少爺離的還近。”周吉沒有多想,只是放下心來,他只擔心離得太遠竊聽器接收不到。花叔領著他到了他的新房間,果然就在龍雄傑隔壁,和龍小飛的房間格局大致相同,窗外還能看到大海。可惜他也只能住這一個晚上。
正想著,龍雄傑和王迎雪已經上了樓,來到周吉房間。王迎雪問,“周吉你還有什麼需要只管說,不要客氣。”
“已經很好了,謝謝。”周吉道。
王迎雪一直走到衣帽間,招手讓周吉過來,拉開櫃門道,“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不過你是標準身材,應該還行,你先將就穿著,以後我們找裁縫給你做。”
“不用這麼麻煩。”周吉道,覺得龍太太今天似乎特別興奮,變得這麼多話,他只希望這對夫妻趕緊回房間去說私房話,於是又道,“龍太太您和龍先生趕緊回房去休息吧,明天手術,今天一定要休息好。”
“好的。”王迎雪道,“你也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她又吩咐花叔,“老花你心細,看周吉有什麼需要你親自照看著。”花叔也答應了,王迎雪這才和丈夫回了自己房間。
周吉又打發走了花叔,鎖上門,趕緊拿出接收器,重新除錯了一回,終於聽到了龍太太的聲音,“想著孩子就在隔壁,我這心終於安定了。”
“是啊,孩子終於到我們身邊了。”龍雄傑的聲音。
“你今天為什麼還要攔著我?不是說開完董事會就認下孩子嗎?你還要拖到什麼時候去?”王迎雪又道。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龍雄傑道。
“什麼時機不成熟?在你這裡時機一直不成熟,你是不是不想認我們兒子了。”王迎雪的聲音非常不滿。
周吉從王迎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覺得有些不對頭,現在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什麼意思?誰是他們的孩子?是我嗎?我是龍家的孩子?那龍小飛呢?
“你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我,周吉的報告裡還有什麼?你給我看的是全部內容嗎?”王迎雪見丈夫不做聲,一連串的問題拋了過去。
“阿雪,你想多了。周吉的報告我不是給你看了嗎?”龍雄傑道,“我們龍家不是一般的家庭,全橡城的人眼睛都盯著呢,我們就這麼冒冒然把周吉認下來,他就會成為媒體的焦點,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到閃光燈下面,放到放大鏡下面,那種滋味你也受過,你想讓我們孩子再受一遍嗎?”
“我們那時候確實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可這孩子沒什麼呀,無非就是坐過牢,那也是被冤枉的,他又不是真偷了東西,我們跟媒體把事情說清楚,還能給他平反,你怕什麼?”王迎雪道,“有什麼風浪我們一家人一起來承受。”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龍雄傑道。
“你一定還瞞著我什麼事?”王迎雪的聲音很嚴肅,甚至有幾分嚴厲,“周吉身上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是他母親,我有權知道。”
周吉癱倒在床上,他真的是龍家的孩子,他也已經猜到龍雄傑不肯認他的原因,因為他曾經的職業,他見不得光的職業讓他的親生父親覺得丟臉了。
這一切疑惑都解開了,為什麼他的肝臟能夠和龍雄傑匹配?為什麼龍雄傑可以大方地給他一千萬?為什麼龍雄傑要把他推到飛龍董事長的高位?給他錢,給他房子,給他公司,多麼慷慨的父親,可是卻不肯告訴他,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父親,因為他讓他丟了面子。
接收器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龍雄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這是原始報告,你看吧。”
再沒有聲音,周吉在一片沉默中回憶著自己的過去,什麼都是瞞不住的,他的母親要是看到他在那些闊太太面前忍氣吞聲卑躬屈膝的樣子會怎麼想,看著他陪著笑臉陪著小心哄著她們開心的樣子會怎麼想,她也會瞧不起他吧,她也會覺得丟臉,不願意認下他這個兒子吧。
呵呵,周吉想笑,可是眼淚已經爬了滿臉。
周吉聽到了王迎雪的啜泣聲,他的母親這是為了他難過嗎?
“我知道你會難過,所以不想給你看。”龍雄傑的聲音又響起,“你說這些東西,偵信社能查到,那些記者同樣能查到,到時候周吉的一切都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僅他抬不起頭來,我們龍家同樣抬不起頭來。”
王迎雪沒有說話。
“我們都受過醜聞的禍害。”龍雄傑又道,聲音裡滿是沉痛,“我們龍家經不起再一次醜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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