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帶著錢去找魏老大,要把調查社接過來,他不能只圍著雯雯轉,雯雯不喜歡,他要讓自己忙起來,要有自己的事情幹。
魏老大聽到他的來意,沒有馬上答應,只是道,“這件事我們再商量。”見周吉面露驚疑,馬上又道,“私家偵探的工作要想做得好,就得混在三教九流裡,江湖的險惡想必你不陌生,有我的名頭在那裡頂著,一般人不敢輕易打你們幾個年輕人的主意。”他拍著周吉的肩膀,道,“老弟,我不是小氣,這個小公司本來就是給你們幾個小子的,我掛個名,對你們是一種保護,你明白嗎?”
周吉想了想,被魏老大說服了,感激地道,“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全,是我欠考慮了。”
魏老大道,“我也勸你一句,這一攤子事,你就交給小伍,還有你找來的那個什麼小康,我看他們做得很好,你就不要去管了。我看好你,你應該去做更大的生意,別把自己陷在這個小公司裡。”
“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周吉道,“我有什麼更大的生意可做?”
“飛龍董事長的位子你都坐過,還有什麼是你拿不下來的。”魏老大笑道。
周吉道,“大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麼都瞞不過您。我就是擔了幾天虛名,白白鬧出這麼大動靜。”
魏老大笑道,“不是你勸我要注意收集資訊,我這算不算從善如流?”他吸了一口雪茄,又道,“說真的,你和龍雄傑之間到底是什麼恩怨,連肝都捐給他了?我本來想去醫院看看你,又怕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多謝大哥費心了。”周吉道,“大哥不是外人,我告訴大哥也無妨。”說著把和龍雄傑的關係說了,饒是魏老大見慣風浪,也大吃了一驚道,“話本子裡都沒有這樣寫的,你小子這是上輩子享了多大的福,這輩子來還。”
周吉道,“是啊,上輩子欠他們龍家的,這輩子來還。”
“他們龍家?”魏老大笑道,“不是你們龍家?”
“他們又不肯認我,覺得我丟了他們的臉。”周吉道,心裡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平靜地告訴魏老大,對著宋雯卻開不了口。
“你也不用太難過,那些上等人就是這個德性,在他們那裡面子是最重要的。”魏老大安慰道,他又問,“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我還沒想好。”周吉老老實實道,“我以前一心只想著報仇,現在沒有仇可報了,我就想著把調查社好好做起來,大哥你說那個不適合我,我現在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魏老大沉吟片刻,道,“你知道我當初最看中你的是什麼嗎?”
周吉搖頭。
“不是你的聰明,也不是你的才幹,雖然這兩樣你都不缺,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股不認命不服輸的勁。”魏老大道,“父母緣這東西強求不來。我和阿峰是孤兒你知道吧,阿峰小,沒記憶,我父親甩下我們母子三人跑了的時候,我已經懂事了,我媽傷心不過,把兩個孩子丟下,自己去尋了短見。她倒是解脫了,剩下我們兄弟倆,無依無靠的。我能怎麼樣?怨天怨地還是怨父母?都沒用,我只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沒有父母,天塌不下來,我們照樣可以好好地活。”
“大哥說的對,我要振作起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周吉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多聽大哥說說話,我大學都補回來了。”
“你這張嘴呀。”魏老大笑道,“好好想想你下一步做什麼,不要埋沒了自己。”
周吉也笑起來,這段時間下來,他雖然仍然對龍氏夫婦的決定耿耿於懷,但已經沒有了當時的那種怨恨。那天趙爺爺責備佳音的話他也聽進去了,上一代人有上一代人的顧慮,他雖沒辦法感同身受,但硬要求他們行事合乎自己的心意似乎也是強人所難了。現在魏老大這番話確實讓他又想通了一些事,因為父母嫌棄他,他就要自暴自棄嗎?當然不要,他要更好地活著,活給他們看看,這麼想著心情又輕鬆了不少。
兩個人正說著話,魏見峰也來了,三個人重新見禮,周吉不再稱魏見峰“峰少”,改叫“峰哥”,魏見峰笑著應了。魏老大道,“我們正說著給周吉找個大點的生意做,你來了正好,你不是想拉小兄弟入夥嗎?現在人就在這裡。”
“好啊。”魏見峰爽快地道,“趙佳音的資源都是你拉來的,這一塊就交給你負責吧。”見周吉沒有答話,他又接著道,“乾脆把這一塊獨立出來,你弄個公司。”
周吉這才道,“當初這一塊我是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搞來的,我現在要是接手了,倒像是我要謀財,顯得無恥了。”
魏見峰哈哈一笑,道,“沒想到你這麼愛惜羽毛。”
“以前一心想報仇,哪裡顧得到羽毛乾不乾淨,早就髒了,現在包袱卸下了,我也不是要洗白,我只想求個心安。”周吉坦率地道。
魏見峰沉吟許久,道,“我以前對你有些誤解,我要對你說聲抱歉,你這個朋友今天我交了。你不想接手趙佳音那一塊,就做點別的,等你病養好了來找我,我們再商量。”
“多謝。”周吉笑道,“以前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像個小人?”
魏見峰也笑,道,“今天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人舒展多了,這才應該是你真正的樣子,以前你在我們面前小心謹慎點頭哈腰的,我還真看不慣。”這話說得周吉臉一紅,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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