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匠嚥了口唾沫，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頭比劃著。
“光是去隔壁黑石村磚窯拉磚，就得好幾輛排車，這花銷……可不是小數目啊。”
周雲雅看著他這副謹慎模樣，神色意味深長。
她知道對付這種老實巴交的山裡手藝人，講大道理全是虛的，最管用的就是真金白銀。
她把手伸進棉襖內襯，抽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直接拍在了石碾子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小院裡迴盪。
整整十張大團結，一百塊錢整整齊齊地碼在青石上，在清晨的陽光下刺得王石匠眼睛發花。
“這是一百塊定金。”
周雲雅語氣十分平淡。
“只要你今天能把人手和排車拉齊，立刻動工去黑石村拉青磚，工匠每天一塊錢工錢。”
“要是能趕在入冬前把房子立起來，我個人再給你包十塊錢的賞錢。”
王石匠整個人愣住了，盯著石碾子上的十張大票子，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一天一塊錢工錢！
這年頭大隊壯勞力拼死拼活幹一天滿工分，年底折算下來也就兩三毛錢，連油鹽錢都不夠湊。
這一天一塊錢，簡直到天上去了！
“周……周知青！此話當真？”
王石匠身子顫抖著，聲音都結巴了。
“錢都放在你眼前了，還能有假？”
周雲雅居高臨下地瞧著他，語氣裡透著殺伐果斷的氣度。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偷工減料。
或者耽誤了工期，不僅尾款拿不到，大隊長那邊我也饒不了你。”
王石匠一把抓起石碾子上的大團結，緊緊攥在掌心，連連衝著周雲雅鞠躬。
“您放一百個心！我王石匠在青峰溝幹了幾十年瓦匠，手藝要是砸了，我把我這雙手剁下來！”
“我現在就去叫我那幾個徒弟，再叫上十來個壯勞力，今天晌午前，第一批青磚絕對運到半山腰！”
周雲雅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地基在半山腰秦知青院子往下三十米，先去平整土地。”
交代完最後一句話，周雲雅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地朝著知青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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