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
聽筒裡混著鋼筋碰撞聲和機械轟鳴，過了幾秒，一個粗啞的聲音才傳過來。
“喂，哪位？”
“建宏工程的趙總嗎？我是晴川遊樂園的老闆，陸川。”
陸川按下擴音。韓靜站在桌邊，將舊合同翻到結算頁。
電話那頭的噪聲遠了些。
“晴川？”趙總笑了一聲，“你們換老闆了？”
“剛接手。有幾項工程，想找你談談。”
“工程先不急。陸老闆，我們前年那筆尾款，你知道吧？”
“兩萬，我看過賬了，今天結。”
趙總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南門到核心區，三百米主路準備銑刨重鋪。人工湖要抽水清淤，換迴圈泵。希望今晚六點進場，儘量趕在明早開園前恢復使用。”
“明早？”
趙總像是重新拿穩了手機。
“陸老闆，三百米路多寬，下面壞到什麼程度？湖裡多少淤泥？現場都沒看，就讓我包一晚上？”
“所以先問你能不能調人和裝置。”
“正常安排，最快也得三天。你要連夜做，料得供得上，裝置得調得來，路基還不能有大問題。不是多找幾個人就行。”
“夜間人工按雙倍談，合理的材料加急費我出。做不了的地方，現場說清楚，不讓你硬交。”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響聲。
“這幾天工地都在趕。手頭這班人已經連著幹了幾天，再熬一夜，我也不放心。”
趙總頓了頓，索性把話說開。
“還有，之前那兩萬，我催了一年多。你現在說今晚開工，萬一幹完又拖款，我怎麼跟工人交代？”
陸川看向韓靜。
她已經將舊合同和付款記錄放在了一起，兩萬元的未結餘額標得清清楚楚。
“舊賬今天清，新工程先付五十萬預付款。”陸川說，“賬戶核實後就轉。你把進場和預付款協議發來，款項用在哪兒、今晚進不了場怎麼辦，先寫清楚。”
韓靜抬眼看了看他，隨即拿起筆，在便籤上寫下兩筆金額。
電話裡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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