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出口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你……你這個白痴！”
她的聲音第一次沒有了傲嬌，沒有了故作鎮定，只有赤裸裸的焦急和後怕：“為什麼不躲！你明明看到了它的攻擊！為什麼要用身體去擋！”
洛夜扯了扯蒼白乾裂的唇角，勉強撐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容，笑容虛弱又單薄，帶著重傷透支的疲憊，卻格外堅定：“因為……它攻擊的是你啊。”
“那又如何！”艾露薇婭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慌亂，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
“本王是正統黑龍王！是執掌永夜的主宰！區區一頭密林暗影豹，卑賤的低階掠食者，本王就算虛弱，也......”
“你現在很虛弱。”
洛夜輕輕開口，淡然打斷了她的逞強辯解，聲音異常堅定：“我知道你很強，全盛時期的你，抬手覆雨、吐息焚山，吹口氣就能碾死這頭豹子。”
“但現在的你，不一定行。”
他緩緩抬起那隻沾滿血汙、指尖泛紅的手掌，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小巧的龍首，輕輕摩挲著她順滑冰涼的頭頂鱗片。
這一次，他刻意避開了她最為敏感私密的龍角，只剩純粹的溫柔呵護。
“我答應過你的，契約裡許下的每一句話，我從來都沒忘。”
“我會成為你的劍，為你斬盡前路荊棘、掃清一切敵寇。”
“我會成為你的盾，為你擋住世間風雨、抵擋所有傷害。”
“所以，在我徹底倒下之前，沒有任何人……不，任何東西，都別想傷到你分毫。”
“我可是龍騎士，龍騎士，就要保護自己的巨龍才對啊！”
艾露薇婭徹底怔住了，嬌小的龍軀微微僵硬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卻依然在微笑著的人類。
她佇立世間四千餘年，見過太多生靈百態。
見過弱者面對強者的極致恐懼，見過臣民對王者的刻意敬畏，見過冒險者對龍族血脈的貪婪覬覦，見過同伴之間的虛偽結盟與背後背叛。
人心險惡，萬族涼薄，她早已見怪不怪。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沒有人會在自身瀕臨死亡、血肉淋漓的絕境裡，用這般理所當然、雲淡風輕的姿態，義無反顧地擋在她身前。
沒有人會在性命攸關的時刻，拋下自身安危，用最溫柔也最決絕的語氣，許下守護到底的諾言。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她活了四千多年，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悸動。
【警告：契約方情緒劇烈波動，龍魂共鳴被動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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