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少女被夥計推得後退兩步，腳跟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抬起頭，那張臉暴露在燈火下——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臉頰上沾著風塵，卻依然掩蓋不住那股渾然天成的驚豔。
五官如精雕細琢的瓷器，精靈們獨有的細長雙耳從髮間微微探出，耳尖帶著一點淡淡的粉色。
而最吸引洛夜目光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為清澈的湛藍色眼眸，像天空最澄澈的那一角，又像深海頂部折射出的光芒。
即使此刻盈滿了害怕和委屈，也依然乾淨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輕輕顫動，薄唇緊抿著，嘴角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麵包屑。
她抬手的動作帶著幾分不確定和窘迫，下意識攏了攏兜帽，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我只是想吃點東西。”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沒有惡意。”
“廢話真多！沒錢就別廢話！”夥計絲毫沒有心軟，依舊粗暴驅趕，
“趕緊出去！再賴著我就叫城衛了！”
精靈少女被推得又退了一步，腳後跟已經踩到門檻外了。
她低下頭，金色的髮絲從肩側滑落，掩住了半張臉，藍眸被額髮遮住了光影，看不清情緒。
洛夜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行走江湖多年，他見慣了世間疾苦、底層落魄，可憐人數不勝數，根本不可能一一救助。
濫好心，只會給自己招來無盡麻煩。
可不知為何，看著少女那雙澄澈乾淨、盛滿無助的藍眼睛，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根本無法視而不見。
心軟的念頭壓過了冷漠的考量。
洛夜放下手中刀叉，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出聲：“夥計。”
正在趕人的夥計聞聲身體一僵，立刻轉頭，臉上瞬間換上諂媚殷勤的笑容，快步上前：“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讓她進來。”洛夜抬了抬下巴，指向門口的精靈少女，
“在我這桌加個位置。”
夥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臉為難：“客官，這、這小姑娘看著來路不明，怕是……”
“我請客，出事我擔著。”洛夜微微挑眉，語氣淡然，
“再加一副碗筷，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全都上一遍，賬記我頭上。”
這話一齣，夥計瞬間不敢多嘴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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