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很吃驚嗎？”
洛夜張著嘴，嘴唇動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整個人徹底懵了。
溫蒂娜看著他僵硬的表情，輕輕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動作自然得像在摸自家養了很多年的寵物：
“怎麼了？忘記我了嗎？”
“或者說……我該喊你，厲飛雨大人才對？”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瞬間擊穿洛夜的天靈蓋，讓他渾身一震。
厲飛雨。
這是多年前，他闖蕩水龍族碧藍之都時，為了方便接近、攻略溫蒂娜，隨手編造的假名。
那時候的他，還是黑髮少年，心性灑脫、肆意闖蕩，還未與任何龍王簽訂契約，周身滿是自由冒險的氣息。
當年在碧藍之都，他陪著溫蒂娜看過無數海邊月色，親手為她畫過無數張畫像。
有她佇立礁石、靜待潮起的模樣，有她身披晚風、望月沉思的側臉，還有兩人並肩立在都城高牆、共覽碧海星河的合影。
他還學著人類的吃法，給從未接觸過人間煙火的水龍王做過各種新奇小吃。
可在俘獲她的初步信任與好感後，他卻在某個清晨悄然離開碧藍之都，再也沒有回頭，徹底消失在了溫蒂娜的世界裡。
再之後，就是艾露薇婭、瑟拉芬娜、伊格妮絲、銀色軟甲、永夜龍巢、深淵裂隙……
溫蒂娜再未出現在他的行蹤裡。
而現在，這位被他冒名“厲飛雨”欺騙過的水龍王，正縮在他被窩裡，摟著他的脖子，用那雙清澈的藍眼睛看著他。
洛夜人麻了。
此情此景，他做夢都沒想過。
溫蒂娜這是打算，過來宰了自己這個渣男嗎？
溫蒂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沒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好啦，你不用一副馬上要被宰了的表情。我又不會吃了你。”
說著，她的眼神在他身上輕緩地掃了一圈，在那句“我給你洗澡”的舊事上停了一拍，語氣帶著幾分懷念：
“你忘了？你小時候掉進海里，是我把你撈上來的。你還記得是誰給你洗的澡嗎？”
洛夜哽住了。
他怎麼可能忘。
那是兩人初見的開端，年少的他在前往水龍領地的路上意外落水，嗆滿海水、瀕臨昏迷，是初遇的溫蒂娜救了他，溫柔照料狼狽不堪的他。
溫蒂娜看著他愈發僵硬的臉，嘴角彎得更深了：“所以……你有什麼好害羞的？不都是從小看到大的？”
洛夜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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