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櫃員靠近看清阮玉真的臉後,她眼眸倏地睜大,隨即很快垂下眼去,開始介紹起幾款招牌香型。
阮玉真沒有多想,只當她是怕臉上的疤痕會嚇到客人,便故意不多看她的臉,專心挑選起來。
她挑了不少,自己用的、送人的,滿滿一籮筐,堆在櫃檯邊上。
算賬時,阮玉真注意到對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掃碼槍好幾次沒對準條碼。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舒服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櫃員慌忙搖了搖頭,擠出一點笑來:“沒事沒事,就是手有點酸。”
說完低下頭繼續掃碼,動作比剛才快了幾分。
阮玉真沒有再追問,掏出卡遞過去,櫃員接過卡的時候手指還在抖,刷卡機“滴”了一聲後她把卡遞回來,用雙手遞的,低著頭沒抬眼看她。
愣是阮玉真再遲鈍,她也該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蘭妮已經喊了門口的保鏢進來幫忙拎東西了,兩個穿便裝的壯漢一左一右地拎起兩大袋香薰往外走,
她只好衝櫃員笑了一下:“謝謝,你的推薦都很好聞。”
櫃員站在櫃檯後面,目光跟隨保鏢的身影,又快速掠過阮玉真,然後低下頭去整理桌上的單據。
阮玉真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沒有注意到那一眼。
彼此她正低頭看手機,想著等會兒還要不要順路去另一家店看看蠟燭。
待她們離開了,維拉亞快步走進了後面的休息室。
門關上,維拉亞靠在門板上,整個人慢慢滑坐在地。
手指顫抖著摸上自己左邊臉頰那道舊疤痕,灰白色凸起的皮膚像一道烙印,每晚照鏡子都能看到。
這道疤是高中那年阮玉真故意推她的那一下,她的臉磕在桌角上,血順著額角往下淌,教室裡的同學都愣住了,而阮玉真只是嗤笑了一聲,說她擋了她的路。
當時縫了十幾針,醫生說完能恢復七成已經是萬幸了。
她打了好幾份工才攢夠第一次雷射祛疤的錢,但效果微乎其微。
她怎麼會認不出阮玉真?
那張臉和高中沒什麼變化,甚至更漂亮了,皮膚白得發光,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阮玉真剛才挑香薰的時候連價格都沒看,隨手一拿就是幾十萬,結賬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身後還跟著女傭和保鏢,提東西都輪不到她自己動手。
維拉亞想起同學群裡有人說阮玉真嫁了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她當時還不信。
像阮玉真那種仗著好看就到處欺負人的蠢貨能有什麼出息。
可今天親眼看到,由不得她不信。
而她呢?為了攢錢做修復手術,每天打兩三份工,省吃儉用,夜裡總是做噩夢迴到高中時代,夢到阮玉真帶著人把她堵在廁所門口,笑著用髒水往她身上潑。
阮玉真今天看她的眼神那麼平靜,甚至在她手抖的時候還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就好像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面,就好像她臉上那道疤是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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