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電腦螢幕上，一條條資訊鋪展開來。
有當地媒體沒有對外大肆傳播的內幕訊息、小型機構做的實地調研記錄，以及幾份被隱瞞的股權變更檔案。
所有的資訊交叉比對後，指向一個並不好看的結論——專案表麵包裝得光鮮亮麗，實際背後隱患重重。
本土合作方內部股權關係錯綜複雜，幾個派系間的利益劃分並不像石涯說的那樣板上釘釘。
歐美第三方盡調報告確實刻意淡化了地緣政策變動的風險，收受酬金的痕跡很明顯。
至於石涯本人，要麼是為了促成這筆交易拿高額佣金，要麼他自己也被中間人騙了。
這些暴雷的風險一條條羅列出來，內容居然和昨天晚上阮玉真隨口跟他提起的那幾點高度重合。
彼時，賀珣的指尖停在螢幕上，眸色驟然變得暗沉。
他翻回上一頁，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分析，條條都和阮玉真昨晚說的原話能對上七八分。
心底生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疑惑。
阮玉真從前對這些生意上的事情毫無興趣，她平時翻看雜誌，多是藝術、環保一類的內容，極少接觸這些晦澀的跨境資本報道。
為什麼偏偏這一次，她“閒著沒事搜了搜”，就能一針見血地戳中這個專案最核心的隱患？
這份洞察力，不像一個偶然看過幾篇雜誌碎碎唸的人該有的。
賀珣垂眸凝視著屏上的文字，長睫低覆，情緒一絲不露。
提瓦等了一路，見他始終沒出聲，終於回頭：“先生，既然已經查到這些隱患，那這場會面，我們還要過去嗎？”
賀珣這才從沉思裡抽身，眸光一斂，薄唇輕啟：““去坐坐，見見人，把場面走完就好。”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賀珣回來了。
阮玉真倏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湊到他跟前，第一句話就是：“怎麼樣，你沒有答應合作吧？”
她現在滿心都記掛著那個百億大坑，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可賀珣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垂眸望著她，眼神溫溫的，平得不起皺。
“真真，昨天晚上你是怎麼說出那些風險點的。”
阮玉真瞳孔微閃，心裡霎時一緊，眨了眨眼睛，裝作一臉茫然，裝傻似的：“啊？什麼？”
“你昨晚提醒我的內容，和提瓦調查資料上寫的關鍵點一模一樣，獨立背調，本土股權，地緣風險被淡化，一條不差。”
賀珣不急不緩地說著話，視線一刻也沒離開她的臉，牢牢攫住絲毫的細微變化。
阮玉真的心臟咚咚狂跳，她反應過來，抬起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平板，理直氣壯地開口：“我就是昨天晚上自己在網上搜的這些資料啊。”
“是嗎。”他語氣平淡，唇角帶著點笑意，可視線沉靜地壓在她臉上。
“是真的。”阮玉真被他看得心慌，隨即重重地點頭：“我不會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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