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綠色光帶在雪原上空流動,似是被誰打翻了一整瓶熒光顏料。
她捧著手機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喜歡,轉頭就把手機舉到賀珣面前。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就坐上了飛往Fairbanks的私人航班,五個多小時才落地。
剛下飛機,撲面而來的就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凜冽寒氣,呼吸都能凝成一小團白霧。
好在她穿得夠暖和,厚羽絨服、羊絨圍巾、毛線帽、手套,一樣不落,把自己裹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眼前是漫無邊際的皚皚雪原,天地間白成一片,連風都帶著刀片般的銳利。
辦理好入住手續後,阮玉真想去玩雪橇營地,私人管家很快把行程安排妥當。
阮玉真縮著脖子把半張臉埋進圍巾,只露出圓眸,霧濛濛地望著遠處。
白色羽絨服裹得人圓滾滾的,相機掛在胸前晃,烏髮從帽簷鑽出幾縷,彷彿雪原上唯一的活氣。
他們站在營地前面等嚮導把哈士奇牽過來,而賀珣就站在她旁邊。
黑色衝鋒衣拉到頂,只露出半截下頜,撥出的白氣散在乾冷的空氣裡。
今天天氣還算給面子,至少沒有陰天,陽光薄薄地灑在雪面上,反射出一層細碎的亮光。
很快,他們坐上了雪橇。
雪橇板上鋪了厚毛毯,七八隻哈士奇在前面躁動地刨著爪子,嚮導一聲吆喝,雪橇倏地往前一衝,阮玉真嚇得往後仰了一下,趕緊攥住兩邊的扶手,然後笑出了聲。
她從懷裡摸出隨身相機,對著前面奔跑的哈士奇群拍了一段,鏡頭轉回來掃過賀珣。
雪橇滑過雪原,風把他頭髮全部撩向腦後,露出整張俊美冷厲的臉。
賀珣偏頭看向遠處,唇角微抿,禁慾感被風雪襯到極致。
阮玉真忍不住連拍,嘴裡小聲唸叨:“別動,這張絕了。”
於是,他成了自家老婆的鏡頭模特。
雪橇跑了大概二十分鐘,最後停在一片開闊的雪地,營地裡有幾間木屋,嚮導把狗解開讓它們休息。
阮玉真跳下雪橇朝哈士奇群跑過去,蹲下來挨個摸它們的頭,嘴裡唸叨著“好乖好乖”。
賀珣站在原地沒動,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視線落在她蹲在雪地裡的背影上。
她正把一隻哈士奇的腦袋摟進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看著妻子笑盈盈的側臉,他心裡那點事又浮上來。
Fairbanks的雪原這麼安靜,空曠得連回聲都沒有,反而讓他那些念頭挨個地冒出來。
一個從來沒接觸過跨境資本的人,是怎麼一眼看穿那個中東專案最核心的風險點的。
那幾條說出來容易,可要精準到這個程度,背後得有過硬的專業積累。
阮玉真既沒有前者也沒有後者,可她說出來的語氣是那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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