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珣從茶室出來，直接去了瀾海市電視總檯，最後把車子停在地庫。
“先生，要上去嗎？”前排的提瓦問。
“不用，跟她們說一聲，等會兒我在出口等她。”
車後排光線被隔音玻璃濾得發暗，賀珣把平板架在桌板上，採訪已經開始了。
阮玉真坐在採訪席上，一身米白長裙，脖頸間那串首飾在鏡頭下折出細碎的火彩。
這是昨天她對著鏡子比來比去挑了半天的，此刻乖乖貼著她的皮膚。
賀珣靠著椅背看，神色淡淡的，唇角那點弧度出賣了此刻的心情。
鏡頭推近，她微微側臉，五官被演播廳的暖光襯得白淨。
主持人拋了個最基礎的問題，她不慌不忙地應，端得落落大方。
賀珣挑了挑眉，心想，上電視了，倒是一點都不緊張。
他磕出一根菸叼在唇間，打火機“嚓”地亮了一下，火苗映著半張臉。
車窗降下一條縫，他把手腕搭上去，夾著煙，煙霧卷著往窗外散。
人往後靠，長腿在空間裡舒展開來，眼睛始終沒離開平板裡那個米白色的身影。
採訪進行到一半，主持人笑著問她：“你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就拿到金獎，當時是什麼感受？”
阮玉真倒是誠實，歪了歪頭說：“一開始是很驚喜的，不敢相信的感覺，但後來我又覺得自己還挺厲害的，因為參加比賽的畫師大部分都是拿過國獎或國際賽事獎，我算是野路子吧，沒想到最後被無名小卒023拿到第一了。”
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下：“現在回想，還有點激動。”
主持人也跟著笑：“阮小姐，你的性格很直率。”
賀珣在螢幕外面也彎了嘴角。
然後主持人問到了那個問題：“取捨這個主題其實挺空泛的，很多老畫家都覺得不好畫，你是怎麼找到靈感的？”
話音剛落，阮玉真低頭扣著指甲，畫面外賀珣看到這個小動作，就知道她緊張了。
緊張就會摳東西，摳手指、摳裙邊、摳沙發縫，反正手上得有點活兒幹。
這個習慣他早就摸清了。
但不多時，阮玉真抬頭看向鏡頭，緩緩道：
“主題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想好怎麼處理，但是比賽前幾天發生了一件事，我和我先生鬧了點矛盾。起因是我瞞了他一些事情，對我來說挺嚴重的，所以一直不敢坦白，但最後還是被他戳穿了，當時我有點緊張害怕，但事後我發現他早就知道了，並且還瞞著我。”
她說到這裡，抿了抿嘴：“就覺得，有時候‘放’不一定是失去。”
主持人很會接話，順勢把氣氛往上抬了抬：“那這個金獎也有賀先生的一部分嘍？”
阮玉真微微點頭，耳尖有點紅：“確實是他給我的靈感。”
車廂安靜，只有畫面裡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地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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