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九鳳向秦銘行禮時心中還帶著幾分不甘與屈辱。
可隨著面具與她靈魂的不斷融合,這種不甘在潛移默化中被一點點磨平、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尊重與順服。
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面具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她只知道,當秦銘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膝蓋會本能地彎下去,她的頭會本能地低下去。
這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樣,沒有任何違和感。
秦銘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起來吧。說說看,現在什麼情況?”
九鳳利落地站起身,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那神女命我於一小時後安排所有潛伏在霜臨城的魔物發起總攻。她的原話是——鬧的動靜越大越好。”
聞言,秦銘的眼眸微微閃爍。
越亂越好——這四個字從神女口中說出來,絕不會是字面上那麼簡單。
他負手在倉庫中踱了兩步,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方的真實意圖。
鬧的動靜越大越好,表面上看是為了製造混亂、趁亂攻城,聽起來像是一招聲東擊西。
可問題是,即便魔物鬧得再兇、動靜再大,霜臨城的城防也不是紙糊的。
且不說城中駐守的鎮武司兵力,光是城牆上那些經歷過上次獸潮後重新加固的防禦陣法,就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被攻破的。
這一點,那位神女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她為什麼還要讓九鳳大張旗鼓地攻城?
秦銘的腳步忽然一頓。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中劃過——如果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強攻下城牆呢?
如果魔物攻城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藏在混亂之中呢?
霜臨城有三座城門,四面城牆綿延數十里,城防軍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旦城中因為魔物攻城而陷入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上,一支精銳小隊完全可以趁亂從防守薄弱處潛入城中。
可問題是,他們要怎麼溜進城?
霜臨城經歷過上次的慘劇之後,對所有進出城的人都嚴加審查,連商隊進城都要核對路引文書,陌生人根本混不進來。
除非——城中有內應。
種種可能性在秦銘腦海中飛速排列組合,如同一張無形的棋盤,每一枚棋子都在他心中反覆推演。
片刻後,他停下了腳步。
無論神女的具體計劃是什麼,第一步都是魔物攻城。
沒有這場混亂,她後續的所有動作都無法展開。
也就是說,九鳳這一環是整條計策的起點。
只有讓九鳳按照神女的命令安排魔物攻城,神女才會以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才會放心大膽地踏入他佈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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