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本以為國運不過是虛無縹緲的說法,是帝王將相寫在史書裡的修辭,是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現在,從神崎雪口中說出來的“國運”,卻是可以被量化、可以被切割、可以被當作籌碼拿去做交易的東西。
一個國家三成的國運——那會是什麼?
是山河破碎?
是民不聊生?
還是某種更深層的、他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規則層面的代價?
他暫時想不明白這些,只能將這些疑問壓在心底,換了個問題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麼要屠殺那麼多人?”
神崎雪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般敲在秦銘心頭:“那些人是召喚神魔的祭品。”
“這是必須要的。神魔大人降臨需要足夠龐大的生命之力作為橋樑,否則它的力量無法穿透兩界之間的壁障。”
“福海市的人口密集,又在沿海地帶,靈氣充沛,是最合適的獻祭地點。按照原定計劃,召喚所需的祭品數量是——百萬人。”
秦銘的嘴角猛地抽了抽。
百萬人。
召喚一次神魔,祭品就要上百萬人。
這個數字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心底升起,幾乎要抑制不住地溢位眼眶。
上百萬人——這不是戰爭,不是屠殺,這是把人命當成了耗材,當成了召喚儀式上隨手可以填進去的柴火。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這神魔......哼,還真是胃口大啊。”
神崎雪自然是聽出了秦銘語氣中那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
她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原本想反駁兩句——她想說神魔大人的偉力豈是凡人能夠理解,想說這些祭品不過是為更高目標付出的必要代價。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是因為那股操控她說話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而是因為,她看著秦銘那雙冰冷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看法。
況且——她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或許也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篤定。
秦銘沒有理會她的欲言又止。
他微微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眸忽然亮了起來,抬起頭重新看向神崎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若是在扶桑國舉行這儀式——會有什麼效果?”
神崎雪先是一愣,隨即不假思索地答道:“神魔大人同樣會降臨。”
“不過,降臨的地點若是在扶桑國本土,儀式所引動的天地異象與能量波動將會覆蓋整個扶桑國全境。”
“屆時,神魔大人的力量會無差別地籠罩那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八品境武者自然也無法倖免——很可能會被誤傷,甚至......”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的眼睛已經猛然瞪大,瞳孔深處湧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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