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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淵在前面引路，身形在幽暗的海水中緩緩遊動，速度不快，脊背微微彎曲，手中的珊瑚柺杖每一下划動，都帶起細微的水流，彷彿在訴說著他此刻的心情。
秦銘負手跟在他身後，周身湛藍的鱗片在海水中泛著幽幽的冷光，目光掃過兩側那些低眉順目的海族，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鯊淵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不明白，為什麼秦銘剛剛要在議事殿上說那些話。
那些話——什麼“還有誰不服”，什麼“奉陪到底”——分明就是在挑釁，在激怒他的族人。
即便他是大長老，即便他在族中威望極高，可那些族人畢竟不是沒有脾氣的木偶。
他們有血有肉，有尊嚴，有驕傲。
當這份尊嚴和驕傲被人踩在腳下踐踏時，他們遲早會爆發的。
到了那時，即便他拼盡全力去壓制，也壓不住那麼多人的怒火。
屆時，一定會有不長眼的族人，想要對秦銘動手。
可那些人哪裡知道八品境的恐怖？
他們只知道憤怒，只知道不甘，只知道要捍衛海族的尊嚴。
他們不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尊嚴和憤怒不過是一文不值的笑話。
鯊淵在心中深深嘆息一聲，吐出一串細碎的氣泡，緩緩上升，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
越是弱小的存在，對於八品境的恐怖，便知道得越少。
因為他們從未觸及過那個層次，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層次的力量意味著什麼。
只有他這種臨近八品的強者，才能深深地感悟到八品境的恐怖——那是質的飛躍，是天塹，是鴻溝，是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他回頭，偷偷看了一眼秦銘。
那個年輕的鮫人依舊面色如常，遊動從容，彷彿方才在議事殿中發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鯊淵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秦銘當然知道這樣做會引起整個海族的不滿，當然知道屆時一定會有人想要對他動手。可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或者說，這正是他想要的。
有人敢對他動手，更好。
屆時，那些人會成為他的養料。
鯊淵的手指微微發顫，手中的珊瑚柺杖差點脫手。
他終於明白了——秦銘根本不在乎海族是否心甘情願地臣服。他不需要他們的忠誠，不需要他們的敬仰，甚至不需要他們的順從。他需要的，只是一條聽話的狗。
一條不會咬主人、不會違抗命令、只會搖尾乞憐的狗。
至於這條狗心裡在想什麼，他不關心。
至於這條狗會不會在背地裡罵他，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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