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內，滿頭白髮，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領口和袖口都磨破了，線頭露在外面，卻依舊整整齊齊。
他的目光渾濁而暗淡，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他看見李建國，愣了一瞬。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忽然有了光。那光很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久久沒有熄滅。
“老......老長官？”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顫抖，幾分難以置信。
李建國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懷遠——原鎮武司特訓總教官，五品巔峰。
此人修為雖不算高，卻有著極強的領導才能。
他擅長訓練士兵，擅長制定戰術，擅長管理後勤。
在他的操練下，一支又一支精銳隊伍從鎮武司中走出，奔赴大夏的各個角落，保境安民，除魔衛道。
當年李建國麾下那支戰無不勝的“龍驤軍”，便是由他一手打造。
後來龍驤軍解散，一部分精銳併入鎮武司，一部分被潛龍閣吸納，成為潛龍閣最初的班底。
可以說，今日的潛龍閣，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蘊，沈懷遠功不可沒。
可如今，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特訓總教官，卻住在這破舊的小區裡，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臉上滿是歲月的滄桑。
“老長官......”沈懷遠的聲音沙啞，渾濁的眼眸中泛起了淚光，“您......您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李建國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邁步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陳設簡陋。
客廳裡擺著一張老舊的沙發，沙發布已經磨得發白，露出了裡面的海綿。
茶几上放著一隻搪瓷杯，杯壁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漆面已經斑駁。
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是一群年輕的軍人，身著軍裝，英姿颯爽。
最中間的那個，正是年輕時的沈懷遠，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而站在他身側的，正是李建國。
李建國站在那張照片前，看了許久，久久沒有說話。
沈懷遠站在他身後，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老長官說——說自己當年因為看不慣鎮武司的腐敗，得罪了權貴，被排擠、被打壓、被一腳踢出了鎮武司？
說自己在最落魄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只能靠打零工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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