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是無論如何都要接這個旨的。
他是五老之一,是龍息司命,北境淪陷,他責無旁貸。
而只要他接了旨,這就是一個死局——無論他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可他千算萬算,終究沒有算到秦銘。
沒有算到秦銘有一具八品境的分身,沒有算到師徒二人聯手,半日之內便將那八階魔物擊退。
這盤棋,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卻不料對手早已看穿了他的棋路,將了他一軍。
上官玲瓏猶豫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李老,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李建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鋒芒:“當然是回帝都,找那皇帝老兒要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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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一處金碧輝煌的酒樓包廂內。
絲竹聲聲,薰香嫋嫋,紅木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姬玄霄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聽著屬下的彙報,微微一愣:“那秦銘與李建國被父皇派到霜臨城去了?”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來,拍了幾下手掌:“妙!妙妙妙啊!不愧是父皇!”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滿是讚歎:“我看那傳回的影像石,攻下霜臨城的那頭魔物,至少也是八階。李建國就算是巔峰狀態,想要擊退那八階魔物也不容易。更何況他現在身負重傷,沒幾天活頭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怕是那八階魔物動動手指,就能碾死這老東西。”
一旁的宋星夾了塊肉放入嘴中,嚼了兩下,疑惑道:“李老知道自己不行,還接了這個旨?他難道不怕死嗎?”
姬玄霄笑著搖了搖頭:“父皇正是拿捏住了他這一點。那李老心中,沒什麼比大夏的子民更重要了。對他而言,用他一條命換一座城三百萬條命,他是樂意至極的。”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中盪開細密的漣漪:“只可惜那秦銘也一同去了。到時候李建國一倒,不僅秦銘要死,連他帶過去的鎮武司和潛龍閣成員,恐怕都要跟著陪葬。”
他微微嘆息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些可都是我大夏的棟樑啊......可惜了。”
他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那聲嘆息裡,似乎隱隱有幾分惋惜,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宋星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嘴中,正嚼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他的臉色驟變,滿臉震驚:“完了!要是秦銘死了,那師父不又得抓我回去閉關?!”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一倒,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哎呀呀!這秦銘,好好的去什麼霜臨城呢!”他急得在包廂內來回踱步,雙手搓來搓去,臉上寫滿了焦躁。
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修煉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憋在那暗無天日的大殿裡,日復一日地吐納、打坐、參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還沒玩幾天呢,要是秦銘死了,師父肯定二話不說就把他抓回去繼續閉關。
一想到那暗沉沉的大殿,那嫋嫋升起的青煙,那永遠也坐不熱的蒲團,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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