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繼續往前走，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走過一片又一片居民區，走過那些緊閉的店鋪、蕭條的街道、沉默的行人。
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脈搏還在跳動，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孫正。”
“屬下在。”
“鎮武司還有多少人？”秦銘詢問。
孫正一愣，想了想剛要開口，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秦銘循聲望去，只見前面的空地上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少說也有上百人。
隊伍裡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他們衣著破舊，面黃肌瘦，眼神空洞，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拄著柺杖，有的互相攙扶，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隊伍的最前面，幾名穿著鎮武司制服的年輕人正在分發食物。
秦銘走上前去，站在隊伍旁邊，看著那些百姓從鎮武司的人手中接過一個個粗瓷碗。
碗裡盛著一碗稀粥，粥裡浮著幾片肉，肉切得極薄，薄得幾乎透明，飄在粥面上，像幾片落葉。
百姓端著碗，蹲在路邊，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
有人喝得太急，嗆得直咳嗽，卻捨不得放下碗；有人將碗裡的肉夾起來，放在嘴邊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有人捨不得吃，將碗裡的肉挑出來，用手帕包好，揣進懷裡，說是要帶回去給家裡的孩子吃。
秦銘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孫正，沉聲道：“城中魔物的屍體那麼多，為何給這些百姓的肉類卻如此之少？”
孫正連忙解釋道：“大人，您有所不知。這些都是普通人，若是給他們食用三階、四階魔物的肉，且不說別的，就他們這身子骨，根本消化不了。有的甚至剛吃下沒幾分鐘，就直接被那魔物肉裡的能量撐得爆體而亡。”
他嘆了口氣，指著那些百姓，“大人您看，這些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身體虛弱。別說三階、四階的魔物肉，就是二階的，有的人吃了也受不了。所以我們只能挑最嫩、最溫和的部位，切成薄片，熬成稀粥，一天只敢給他們喝一碗。就是這樣，還有人喝了之後肚子疼。”
秦銘沉默了。
他沒想到，自己隨手都能吞噬的魔物肉，對普通人來說卻是致命的毒藥。
那些魔物體內蘊含的能量，對他來說是滋補，對普通人來說卻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他想了想，問道：“一階魔物的屍體呢？也不好找？”
孫正苦笑一聲，點頭道：“一階魔物的屍體，哪有好找的？三階、四階的魔物經常出現，可一階的魔物......”
他搖了搖頭，“一階魔物在魔物中屬於最底層的存在，它們大多生活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即便偶爾出現，也不敢靠近人類城池。殺一頭一階魔物，有時候比殺一頭三階魔物還難。而那些三階、四階的魔物肉，百姓又吃不得。所以......”
他攤開雙手，滿臉無奈，“所以食物肯定是不夠的。”
秦銘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問道：“朝廷的糧食還有多久到？”
孫正想了想，答道：“朝廷的糧食，大概三天後才能到。每次朝廷的糧食都是這樣，路上耽擱，等到了，百姓已經餓了好幾天了。可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