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獄的永恆灰白天空下，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從冰原的盡頭破風而來。
八品境分身的鱗片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在高速飛掠帶起的氣流中簌簌抖落。
他的手中，拖著一個渾身浴血、四肢癱軟的女人，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
“回來了回來了！”小白鼠第一個跳起來，兩隻小爪子激動地揮舞著，“老大回來了——”
話音未落，它的聲音便卡在了嗓子眼裡。
小白鼠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看清了分身手中拖著的女人，整隻鼠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尾巴直挺挺地豎成了一個感嘆號。
冰鳳凰也閉上了嘴。
它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鳥喙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驚歎。
方才還在和小白鼠吵得不可開交的勁頭，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它們兩個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它們記得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剛被拖進寒冰獄的時候，它們就遠遠地感知到了她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那是無限逼近八品境的力量，黑霧繚繞，魔氣沖天，僅僅是遠遠地感受一下，便讓它們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凍結。
冰鳳凰當時還暗自慶幸自己不是站在這個女人對立面的倒黴蛋，小白鼠更是直接縮在冰鳳凰的羽毛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觀望。
可此刻，這個讓它們膽戰心驚的強者，被人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回來。
她的雙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雙腿的膝蓋處凹陷碎裂，整個人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骨骼的皮囊。
鮮血從她的口鼻中不斷滲出，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冰痕。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和乾涸的血汙。
小白鼠偷偷嚥了口唾沫，往冰鳳凰的羽毛裡縮了縮。
它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是秦銘這邊的——不對，是無比慶幸自己從第一天起就抱對了大腿。
冰鳳凰雖然沒有說話，但它微微垂下了高貴的頭顱，用最恭謹的姿態表達著對主人的敬畏。
神崎雪艱難地抬起了眼皮。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但那個盤膝坐在萬載玄冰上的身影，她還是認了出來。
碧藍的鱗片，猙獰的面孔，以及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豎瞳。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條鮫人——將她從高高在上的神魔使者，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她慘然一笑，嘴角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再次裂開，滲出一縷殷紅的鮮血。
神崎雪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卻帶著一股瀕死之人特有的倔強：“要殺......就殺。你想讓我......出賣大扶桑國......那是不可能的。”
秦銘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電閃爍的豎瞳中，倒映著神崎雪狼狽不堪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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