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沉默了許久，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副城主方才那番話。
九品至尊隕落，十六名八品境迎戰，無數七品境慷慨赴死——整個蒼瀾界的頂尖力量傾巢而出，最終卻只能換來一座偏安一隅的聖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壓不下心中那股翻湧的焦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魔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為什麼聖城屹立於魔界之中，卻能安然無事？”
副城主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了秦銘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後，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魔界究竟是怎樣的存在，老實說，老夫也不知道。”
“老夫在這裡生活了百餘年，走過寒冰獄的萬載冰川，去過聖城的繁華街市，甚至曾跟隨商隊橫穿魔霧海，抵達過另外兩座聖城。可所有這些聖城加起來，在整個魔界的版圖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真正的魔界到底有多大，魔界之外又有什麼——這些問題，恐怕連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答不上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目光望向正廳窗外那片永恆的灰白色天空，聲音變得有些悠遠：“不過，老夫曾聽城主大人說過一次。”
“他說......魔界不像是一個尋常的行星，它的存在，更像是一個有智慧的生命體。它龐大到超乎一切想象——一座聖城，在我們眼中已是巍峨巨城，可在整個魔界眼中，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若非我們擁有世界本源，魔界根本不會多看我們一眼。也正是因為如此，聖城才能在魔界中屹立多年而不倒。就像一頭巨鯨，不會在意身上寄生了幾粒微塵。”
秦銘愣住了。
魔界......是一個智慧體？
如果魔界真的是一個智慧體，那它的本體得有多大？
一顆行星那麼大？
一顆恆星那麼大？
還是說......整個魔界，包括這片廣袤無垠的寒冰獄，包括那無數座聖城，包括那些從未被人踏足的蠻荒之地——全都只是它龐大身軀上的一小塊組織？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一個流傳甚廣的段子。
有人說，整個宇宙不過是一個龐大生物身上的一個細胞核，那些銀河系、太陽系、行星，不過是細胞核中的微觀結構。
人類所認知的浩瀚宇宙，在那個龐大生物眼中，渺小到連顯微鏡都不需要。
他當時看到這個段子，只是一笑而過，覺得這不過是無聊之人的異想天開。
可現在，當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魔界的土地上，聽到副城主這番言之鑿鑿的話時，那個曾經被他當作笑話的段子，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腦海。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副城主卻忽然笑了起來。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打破了這片沉重的沉默：“罷了罷了，這些事說來太過沉重，想多了也是徒增煩惱。”
“秦道友，今天有空嗎？若是有空的話，老夫可以帶你熟悉熟悉咱們這聖城。剛好今日城裡有一場拍賣會，規模不小，各路奇珍異寶都有，你要不要隨老夫一同去看看？”
秦銘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副城主那張重新堆滿和煦笑容的面孔，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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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後，賀坤便親自領著秦銘出了城主府，一路往聖城中央的坊市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