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鄧豪說，“廟街、吳淞街、上海街，歸和聯勝，這是既成事實，我打下來的，你們拿不回去。人，我可以放，但要你們兩家，當著全油麻地的面，把這事兒認下來。”
“認下來？”大佬潘怒極反笑，“你做夢！”
“那就不談。”鄧豪轉身，“送客。”
“慢著！”飄哥喝了一聲。
他盯著鄧豪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鬼王豪，你有種。今晚，我不打，不是怕你，是狂牛、十九在你手裡。但這話我說在前頭：人，你遲早得放。廟街和上海街，你也遲早得吐出來。”
“我等著。”他說完，一揮手，“撤！”
洪樂長義的人，潮水一樣退了出去。
吉米愣住了：“豪哥，他們走了？”
“走了？”鄧豪眯起眼，“飄哥這老狐狸，沒那麼好打發。他嘴上說不打，那是今晚，明天，他就該換個花樣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鄧豪說，“兵來將擋。他講道理，我陪他講；他要動刀，我陪他動。”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有，他剛才那話，是在給我遞臺階。老狐狸嘴上硬，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體面地收場了。明天，多半會有人來遞話，約茶樓講數。”
“講數？”吉米眼睛一亮，“豪哥，真要跟他們談？”
“談。”鄧豪說，“能談下來的，何必動刀？不過，談之前，得讓他們先知道疼。”
他轉身進了屋，聲音從門裡飄出來：“狂牛和十九，再關一天。明天講數的時候，帶上。”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果然，洪樂那邊派人來了，是飄哥的師爺，一頂瓜皮帽，一張笑臉，進門先拱手：
“豪哥，飄哥讓我來傳個話，今晚，廟街茶樓，飄哥和大佬潘，請您喝茶。狂牛和十九的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鄧豪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師爺，沒接話。
師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賠著笑：“豪哥，飄哥說了，都是江湖人，打打殺殺不是長久之計。談，總比打好。”
“談？”鄧豪慢悠悠地開口，“昨晚你們六百人壓我的街，也叫談？”
鄧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今晚，廟街茶樓，我去。不過，你回去告訴飄哥，茶，我喝；話，也要說清楚。廟街和上海街，已經是我的了。他要談的，不是“拿回去”，是“怎麼收場”。”
師爺連聲應著，退出去了。
吉米湊過來：“豪哥，真去？萬一他們擺鴻門宴，”
“鴻門宴？”鄧豪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那就看誰才是項羽。”
紅孩兒在旁邊撓了撓頭：“豪哥，我有點不明白，咱們明明打贏了，為什麼還要跟他們喝茶？按江湖規矩，贏了就是贏了，他們不服，再打就是了。”
“打？”鄧豪看他一眼，“今晚贏了，明晚呢？飄哥是洪樂雙龍頭，洪樂在銅鑼灣還有底盤，真要拼家底，咱們四百人拼不過他們上千人。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能坐著把數算清楚，比多砍幾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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