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快步湊近鄧豪耳畔低語:“豪哥,賬目全部清了。兩場惡戰出場弟兄每人五百利是,負傷的醫藥費全包,九個重傷兄弟住進廣華特等病房;犧牲的兩位兄弟,安家費每戶二十萬已由我親自送到家屬手中。加上保釋金與各項開銷,賬上剩餘能動用的七百萬現金,全在這兩隻箱子裡。”
鄧豪目光沉靜:“弟兄們的血比金子貴,後顧之憂辦妥就好。這兩箱錢,全押我贏,一分不留。”
吉米深吸一口氣,提著沉甸甸的皮箱擠向莊家賭檯。當箱釦彈開、白花花的港幣現鈔堆滿賭檯時,四周看客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鬼王豪這是孤注一擲!
公證桌前,龍捲風與雙方當場立下生死字據。
龍捲風按上硃紅手印,吳淞街與上海街的厚厚房契端端正正壓在青銅托盤中。
“城寨規矩照舊。”龍捲風撣了撣衣袖,“三局兩勝,赤手空拳,禁帶寸鐵。上過臺的不得再登場。勝負見分曉,契書歸贏家。開打!”
擂臺對面,洪樂頭號紅棍神燈正赤膊纏著綁帶,一拳接一拳重重轟在吊掛的沙袋上,悶響如雷;長義坐館大佬潘陰沉著臉撫摸手杖,衝身旁一名滿臉橫肉、眉骨帶疤的魁梧漢子遞了個眼色。
第一場,長義外援“阿豹”對陣和聯勝斷水流。
阿豹是長義花重金從東星拳館請來的黑拳煞星,身高近一米九,渾身肌肉如磐石暴起。他縱身躍上擂臺,扭了扭脖頸發出炒豆般的脆響,指著臺下獰笑挑釁:“鬼王豪手底下的縮頭烏龜,哪個上來領死?”
鄧豪身側,斷水流神色漠然地站起身。
他身形勻稱,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雪白空手道服,腰束黑帶,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在全場鬨笑與注視下,他步履輕緩地踏上木階,立在八角籠中央,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具死屍。
“當!”銅鑼炸響。
阿豹暴吼一聲,腳掌蹬裂木板,攜著狂暴風聲的一記崩拳直轟斷水流面門!這一拳力道剛猛無匹,尋常拳手若是挨實,鼻樑當場就得粉碎。
斷水流神色未變,甚至未曾後退半步。
他僅是微微側首,阿豹裹挾拳風的重拳擦著耳際掠過。電光石火之間,斷水流擰腰發力,右腿如離弦戰戟撕破空氣,一記凌厲至極的高位正踢自下而上呼嘯轟出!
“砰!”
一聲沉悶刺耳的骨裂巨響驟然炸開!
近兩百斤的阿豹宛如被脫軌電車當頭撞擊,魁梧的身軀凌空倒飛出五米遠,重重砸在鐵絲網圍欄上。鐵網瞬間凹陷變形,阿豹噴出一大口鮮血,連哀號都未及發出便昏死過去,整個人順著木臺滑落!
全場數千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斷水流站在擂臺正中,慢條斯理地撣了撣道服袖口並不存在的塵土,抬起冷冽的眼眸環視全場,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標準的粵語:
“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說罷,他躍下擂臺,雙手插袋徑直走回鄧豪身後閉目養神。
看臺上,東星駱駝夾著雪茄的手指驟然僵住,司徒浩南眼眸猛縮;洪樂飄哥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晃,茶湯灑了半襟。
串爆猛拍大腿狂呼:“好俊的腿功!”
龍捲風推了推墨鏡,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低聲道了一句:“後生仔,這腿法,當真夠快。”
第一局,和聯勝乾淨利落拔得頭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