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灣仔有骨氣酒樓。
整整三層的酒樓被和聯勝全資包攬,大紅地毯從二樓雅座一路鋪展到街面,門口擺滿了全港各大字頭與商會名流送來的齊腰花牌。九龍城寨那一戰塵埃落定,鄧豪佔據油麻地五條肥街、受封和聯勝油麻地堂主的風聲早已傳遍港九江湖。今晚這場扎職宴,八十張大圓桌座無虛席,全港黑白兩道有頭有臉的梟雄巨擘悉數到場。
正門處豪車如流水般停靠,各路龍頭帶著近身大底魚貫而入。
洪興龍頭蔣天生一身得體的淺灰定製西裝,手腕戴著低調的勞力士金錶,步履從容地走上二樓。白紙扇陳耀落後半步隨行,身後跟著葵青塘主韓賓,以及雙手插兜、鬆鬆垮垮晃著步子的缽蘭街十三妹。
十三妹留著利落的短碎髮,一身黑西裝顯得英氣逼人。她越過人群走到鄧豪面前,斜著眼將眼前這個年輕沉穩的新堂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揚起一抹江湖氣十足的笑意:“鬼王豪?早聽道上的兄弟把你傳得神乎其神,說你一夜之間把洪樂和長義掃出油麻地。今天一見,果然生得一副好骨相!往後要是油麻地待悶了,隨時來缽蘭街找我,姐姐包你玩得盡興!”
鄧豪端起酒杯,神情溫和而沉穩:“十三妹賞光赴宴,往後一定登門拜訪。”
韓賓在一旁沉穩地點了點頭,舉杯致意;陳耀斯斯文文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笑著拱手道賀。
蔣天生接過侍應生遞來的紅酒,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鄧豪,溫言笑道:“阿豪,全港江湖多少年沒出過你這等有勇有謀的年輕俊傑了。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和聯勝限制多,若是哪天覺得伸展不開拳腳,隨時來洪興總堂找我蔣某人喝茶。”
“蔣先生,你的面子有多大,一杯茶又能值幾個錢?”
一道冷笑聲驟然從樓梯口插了進來。新記龍頭向華炎的堂弟文哥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西服邁步上樓,身後跟著尖東之虎杜聯順與幾名打手。
文哥端著酒杯走上前來,絲毫不給蔣天生留情面,轉頭衝鄧豪朗聲一笑:“鬼王豪,別聽洪興畫的大餅。洪興的茶喝下去是要拿命去還的,我新記這杯酒,今天純粹是敬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硬漢子!”
蔣天生神色未變,依舊掛著儒雅的微笑,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冷冽。兩大頂級字頭的大佬當面交鋒,四周的空氣瞬間多了幾分火藥味。
鄧豪神色從容,端起酒杯微笑道:“蔣先生提攜,文哥捧場,兩位前輩的情分我鄧豪銘記於心,這杯水酒我先乾為敬。”
說罷,鄧豪仰頭飲盡杯中烈酒,談笑風生間將兩大龍頭暗中較勁的鋒芒消弭於無形。
蔣天生眼中閃過一抹讚賞,文哥亦是哈哈大笑,各自舉杯飲盡入席。
片刻後,東星龍頭駱駝拄著黑檀木文明棍步入大廳,司徒浩南手臂纏著繃帶陰沉著臉緊隨其後。駱駝徑直走到主桌前坐下,端起酒杯迎向走來的鄧豪。
鄧豪主動上前斟酒:“駱駝哥能來賞光,是給晚輩面子。”
駱駝凝視著鄧豪那雙平靜如幽潭的眼眸,緩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肥坤的賬清了,新填地街你也吞下了。年輕人下手夠狠,後生可畏,這杯酒我喝了。”
四周看客見狀暗自咂舌,剛在擂臺上折了地盤和顏面,駱駝卻依然親自赴宴飲酒,足見鄧豪如今在江湖上的聲勢何其浩大。
和合圖老龍頭高文彪、忠信義連浩龍、水房神仙錦、聯合藍鯨等各路字頭魁首相繼前來敬酒攀談,各懷心思試探著這位新晉堂主的深淺。
主桌之上,和聯勝叔父串爆喝得面紅耳赤,大嗓門震得吊燈嗡嗡作響:“阿豪!你今天這一場不僅給油麻地立了旗,更是給我們和聯勝長了天大的臉面!當年你大伯在油麻地橫掃千軍,如今你比你大伯當年還要威風,虎父無犬子,痛快!”
雙番東在一旁大口吃肉,含糊附和:“串爆說得對,今天這頓扎職宴,吃得提氣!”
鄧伯坐在主位上品著清茶,微閉著雙眼聽著四方喧鬧,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臨近席終人散,大D帶著一身酒氣搖搖晃晃走到鄧豪身前,伸手重重拍在鄧豪的肩膀上,嗓門毫不收斂:“鄧豪!今天算你威風!油麻地堂主的交椅你坐下了,可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地盤打下來容易守住難!你要是能把油麻地守得鐵桶一隻,我大D認你這個同門兄弟;要是哪天讓人砸了場子,老子第一個帶人去收你的街!”
吉米臉色微變剛想上前,鄧豪抬手輕輕一攔。
鄧豪神色平靜地迎著大D泛紅的雙眼,淡淡一笑:“大D哥放心,油麻地的門檻有多硬,往後你自會見分曉。”
大D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摟著身邊馬仔的脖子揚長而去。
吉米低聲湊近:“豪哥,大D這傢伙向來目中無人,要不要防著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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