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新界文錦渡海關關口。
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泛著冬日的潮氣。長達數百米的重型冷藏保溫貨車隊排成了一條長龍，車頭清一色噴塗著醒目的“聯勝物流”深藍徽標。
高晉身穿一襲筆挺的深色安保制服，神色平靜，領著三十名兄弟在關口兩側肅立戒備。大埔黑嘴裡叼著半截紅萬寶路香菸，手裡拿著厚厚一疊關稅申報單與動植物檢疫證明，在車隊前方來回排程指揮。隨著海關閘杆緩緩升起，蓋滿紅色關印的正規單據逐一遞迴，一輛輛滿載著內地生鮮活禽、鮮嫩瓜菜與活水海產的貨車轟鳴著駛入新界公路，直奔九龍各大菜市批發中心。
而在同一時刻的西貢與觀塘私家貨運碼頭，大傻與魚頭標則在晨光未露的暗影裡排程指揮著塔寨漁船過駁。數千臺裝有日本原裝進口的彩電映象管與汽車零配件的吊廂在吊臂起落間無聲入庫，嚴格黑白分明，與關口正規生鮮徹底分流，賬目互不干涉。
上午十點，金龍大廈三十六層會客室內茶香四溢。
二十出頭、身穿半舊深灰中山裝的林耀東坐在真皮沙發邊緣，神情謹小慎微，雙手緊扣在膝蓋上。身旁的大傻咧著大嘴咕咚咕咚灌著冰水，大聲嚷嚷著一路通關的順暢與西貢碼頭的紅火。
鄧豪合上剛送來的通關交接表，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極品大紅袍，隨後拉開紅木抽屜，取出一張蓋著聯勝財務公章的五十萬港幣滙豐本票，輕輕推到了林耀東面前。
林耀東看著本票上那串驚人的數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震顫與渴望。
“這是塔寨上個月生鮮保供與碼頭貨源的結款，外加給你們的分紅。”鄧豪目光深邃，沉聲定調，“耀東，帶幾千族人求財，靠的是長流水，不是斷頭飯。生鮮走正道，我們能吃一百年。但有些害人的買賣，哪怕給再多的錢，也不能碰，我與毒品不共戴天！”
林耀東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雙手鄭重地接過本票貼身收好，眼神沉毅而決絕：“豪哥您放心，塔寨上上下下幾千口人全指望跟著聯勝吃飽飯，您的規矩就是我們宗族的祖訓，誰敢碰髒東西，我林耀東第一個按家法沉了他！”
“坐下喝茶。”鄧豪微微一笑，遞過去一支特供雪茄。林耀東雙手接過點燃，神態雖依舊拘謹，但眼底已滿是死心塌地的追隨。
下午三點，尖沙咀半島酒店頂層雅間。
冬日溫暖的陽光透過大落地窗灑在紅木地板上。何敏剛從愛丁堡中學下課趕來，身上還穿著得體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與深灰百褶裙，鼻樑上架著一副小巧精緻的金絲眼鏡，懷裡抱著兩本厚厚的學生心理輔導檔案與期末教案。
服務生奉上兩杯英式紅茶後識趣地躬身退下，帶上了雕花雙開門。
何敏將教案本放在茶几上，有些羞惱地走到鄧豪身旁坐下，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抿著紅唇抱怨道：“鄧先生，你現在名頭大得嚇人，連我們校長今天見到我都客客氣氣，特意跑來問我下學期要不要少排兩節課。辦公室裡的老師看我都繞著走，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過我這個教書匠？”
鄧豪順勢拉過她的手腕，將這位端莊知性的心理輔導老師一把帶進懷裡。何敏輕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鄧豪腿上，臉蛋瞬間飛起兩抹嬌豔的緋紅。
“在學校當老師是你的愛好，誰敢多嘴，我讓吉米仔去把你們學校買下來。”鄧豪輕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的瓊鼻，大手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纖細柔韌的柳腰。
何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順從地將螓首倚在鄧豪寬闊的肩窩處，抬起白嫩修長的手指，極具專業手法地替鄧豪輕柔按揉著太陽穴：“整天就知道嚇唬人……這幾天全港報紙都在登你們聯勝的新聞，我看著都替你捏把汗。你在外頭做那麼大的事，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指尖溫潤輕柔，夾雜著何敏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將連日來的機鋒與謀算徹底融化。鄧豪低頭吻住那抹嬌潤的紅唇，何敏眼眸微合，鼻息微促，動情地環住男人的脖頸，任由鄧豪的大手解開針織衫外扣，在柔軟平滑的腰肢與豐腴身段上流連探索。
良久唇分，何敏面色潮紅如醉，微喘著伏在鄧豪懷裡平復心跳，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鄧豪替她理好散落的青絲與衣領，從懷中摸出一張淺水灣莊園的純金門禁卡塞進她的裙兜：“週末別住學校宿舍了，去淺水灣，阿霞和細細粒也在，地方大，住著舒服。”
何敏嬌羞點頭，將門禁卡收好，正欲開口，雅間木門被輕輕叩響。
高晉推門而入，目不斜視地遞上一份密封傳真檔案：“豪哥，灣仔總署黃炳耀剛發來訊息，約您今晚七點在灣仔福臨門酒家包廂吃便飯。黃Sir說，港督府與市政局關於九龍城寨拆遷改造的前期方案，上面已經有風聲透出來了。”
鄧豪接過傳真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合上檔案起身：“替我備車，讓阿武帶兩輛平治跟著，今晚去會會這位黃sir 。”
何敏乖巧地替鄧豪拿來風衣外套，細心為他撫平衣領褶皺。鄧豪扣上紐扣，領著高晉步出雅間，直奔停在半島酒店門前的勞斯萊斯車隊。
午後的九龍街道車水馬龍，屬於聯勝旗下各大菜市的運輸車正在街巷間穿梭奔忙。鄧豪坐進車內，目光投向繁華的維港對岸，一場涉及千家萬戶與數億市政紅利的全新博弈，已然提上日程。
勞斯萊斯轎車緩緩啟動，後方兩輛黑色加長平治緊緊跟隨，車隊平穩匯入彌敦道滾滾車流，向著暮色初降的灣仔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鄧豪翻看著黃炳耀傳真上的地契附錄，指尖輕敲著皮椅扶手，已在心中默默盤算起城寨內各派勢力的收編與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