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含章走出來，一隻手捏著處方，另一隻手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她的表情比之前進去好了不少，看著鬱氣都少了一些。
寶丫從椅子上滑下來，小碎步迎上去，仰頭看姐姐的臉，試圖從姐姐臉上捕捉剛才在候診區一直盤旋在腦海裡的疑惑，但她什麼也沒看出來。
劉含章低頭看了她一眼，說：“等急了吧？走，剪頭髮去。”
理髮店就在小區樓下，是劉含章自己常去的那家。
店面不大，幾面大鏡子正對著旋轉燈箱，地上的碎頭髮還沒掃乾淨，空氣裡瀰漫著洗髮水的花果香和燙髮藥水的微苦。
理髮師是個染了亞麻色頭髮的年輕姑娘，繫著黑色圍裙，正在給上一個客人吹頭髮，吹風機嗡嗡地響著。
看到劉含章進來，她關了吹風機對劉含章點了點頭：“您好，請問幾位？”
“一個。”劉含章點了點寶丫的肩膀：“剪短一些就行。”
理髮師給寶丫圍上圍布，把她的馬尾辮解開，用梳子梳通。
寶丫的頭髮洗過幾次之後已經順了很多，髮根有了光澤，只是髮梢還乾枯分叉，所以這些頭髮也沒有理髮師想要收購。
洗完頭，理髮師用手指夾起一綹頭髮，問劉含章剪到哪，劉含章伸了伸下巴：“你問她。”
這種事雖然是寶丫自己要求剪的，但她也沒說為什麼剪，頭髮這種對古人挺重要的東西，她也不敢做主。
寶丫學著理髮師地樣子，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想了想又往下比劃了一點。
她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說是爺孃是父母所賜，剪頭髮不孝，但爺孃已經走了，現在過得好、讓爺孃放心才是孝。
剪短頭髮可以更好的融入後世的生活，那就剪。
理髮師點點頭，拿起剪刀，理髮師的手法很輕，指尖夾著她的頭髮，剪刀沿著髮梢一層一層地剪，細碎的髮絲落在圍布上，癢癢的。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頭髮一片一片地落下來，散在白色圍布上像一張黑色的小網。
剪完之後理髮師給她吹乾，頭髮剛好到肩胛骨，可以紮起來，也可以披著。
劉含章付了錢，寶丫從椅子上滑下來，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腦袋。
鏡子裡那個小女孩的頭髮不披散著了，也不像以前那樣亂糟糟地打結，剛好到肩膀下面一點點，髮尾被吹風機吹得微微內扣，因為大量乾枯頭髮被剪掉了，現在看上去幹淨了很多。
她試著甩了甩腦袋，感覺頭都比以前輕了二兩，她覺得很滿意。
她是滿意了，天幕下的老古董可就不滿意了，一個個跳著腳罵了起來。
劉含章的短髮他們管不著，畢竟後世人都是短髮，要罵也能是連著後世人全都罵。
但你小竇氏是怎麼回事？？你可是純純和我們一個時代和思想的人啊！你怎麼也能剪呢？？？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老學究一甩袖子，氣哼哼地罵道。
老古董們罵歸罵，但望著更現代化的寶丫劉含章心情很好：你看吧，人就是可以改造的。
回到家，換好拖鞋洗完手，劉含章從書架上抽出一沓空白字卡，又從筆筒裡拿了一支馬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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