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陶蘊把最後一口綠豆冰沙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放，“串都吃完了，咱們什麼時候回？”
“再點一些吧。”劉含章吃完的竹籤子攏到一邊，說道：“給志超和志強點幾串不要調料的。再給寶丫帶點回去，她剛才那碗麵應該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她要是沒睡可以今晚上嚐嚐，睡著了就明天再吃。”
“別管好不好吃，總歸是給她帶了，不算是我們在外面吃獨食。”她嘀咕了一句。
她起身走過去，阿婆正在翻新一爐炭火，鐵夾子在肉串間翻動，油滴在炭上滋啦作響。
劉含章彎腰在食材櫃前看了一遍，挑了幾串牛肉和素串，叮囑阿婆哪些少放醬、少放鹽，哪些鹽和醬都不要。
等待新烤串出爐的功夫，她又重新坐回了陶蘊的對面。
“我不擔心你沒錢，不擔心你沒計劃，不擔心你把寶丫託給我——說句難聽的，你就算真的出事了，寶丫在我這裡過得肯定比跟著你這個粗心大意又愛雞娃的傢伙強。”陶蘊把竹籤擱下，看著她的眼睛，“我擔心的是，你把這些東西全都安排好了之後，你會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後顧之憂了。”
劉含章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到那個時候你就會覺得，”陶蘊的聲音低下來，“你可以去做那件事了。”
“我不管遠在大西洋那邊的什麼藥企私下裡做了多少非法的人體實驗，相比起那個來，對我們來說你健康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都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健康，希望你快樂。”陶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劉含章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如果第三樣得不到呢？”
陶蘊沉默了幾秒。
“如果實在需要，那就去找吧。”她說。
劉含章抬起頭看著她。
“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陶蘊說，“你要真的決定去做，提前告訴我。不要讓我從新聞上看到，不要讓我從別人嘴裡聽說，不要讓我某天打你電話打不通才後知後覺。”
“妹仔！”阿婆一邊翻烤串一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你的串好啦，給你用紙包起來得不得啊！”
“得得得！”劉含章應道。
“走吧，”陶蘊也站起來，拉著志強和志超的牽引繩快步跟上：“咱們回家去吧。”
天幕下，此刻還沒有睡的古人比往常多得多。
自從劉含章開始講信託基金起，天幕下的議論就像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往外冒，怎麼也停不下來。
其實絕大多數東西古人們都聽不懂。
“FBI？FDA？FCA？SEC？CPS？”一個在北京國子監讀書的年輕學子聽著劉含章嘰裡咕嚕唸了一串字母，眉頭越皺越緊，“我是跟著寶丫學了幾天外國話，但這又是啥東西啊。”
“我猜啊，應該是番邦的官署。”旁邊一個同窗說，“它能罰劉娘子的錢，還能讓她……怎麼說的來著，對！牢底坐穿！那必然是哪個衙門了。”
“番邦的官署能管咱們劉娘子的事兒？”
“那肯定是因為劉娘子在人家番邦唄……應該是這樣？”
而在更遠的地方，一個在長江邊跑了一輩子船的老船工蹲在船頭，聽了半天，扭頭對他兒子說：“你聽明白沒有？”
他兒子搖頭：“就聽見她說有個什麼公司，做了壞事，死了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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