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寶丫放學的時間，劉含章早就在家裡急得團團轉了。
又是薅頭髮又是咬指甲，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頻繁開啟手機檢視寶丫位置。
嗯，差不多三十秒就摁開看一眼的程度。
期間她還抽空做了飯，燉了一鍋匈牙利紅酒燉牛肉。
簡單的家務勞動倒是沖淡了心裡的焦躁，但是隨著做飯逐漸收尾，焦躁的情緒又攀升上來，不得已又拌了個冷盤。
劉含章把蘋果和洋蔥切成絲，碼在盤子裡，倒了一勺油醋汁，撒了點芝麻和海鹽。
切完最後一刀，她把刨絲器衝了衝，才重新放回架子。
廚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燉鍋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小泡。她擦乾手，又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定位。那個小綠點停在七棟附近，又慢慢移進了單元門範圍。
她“啪”地按滅了螢幕。
劉含章叉著腰在客廳中間站了幾秒，最後決定先去把米飯盛出來。
盛飯的時候她的耳朵一直豎著，聽到門外電梯“叮”地響了一聲，然後是腳步聲從走廊那一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寶丫在門口用指紋按了好幾下，才“滴滴”兩聲開了鎖。劉含章端著飯碗站在廚房門口，深呼吸，臉上馬上切換為一個在家一直很自在的表情。
“回來啦？”她說，把飯碗放在餐桌上，“去洗手，吃飯。”
寶丫換好鞋，一顛一顛跑過來，頭髮絲上還掛著一點風裡的熱氣，臉上紅撲撲的。
她先看了看桌上有哪些菜，然後問：“姐姐，你一直在家等我嗎？”
“也沒有一直，”劉含章說。
撒謊。
“哦。”寶丫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我路上沒有玩，就是走路回來的。”
“我知道你不會玩。”劉含章拉開椅子坐下，“先吃飯。路上沒出什麼岔子吧？”
“沒有。”寶丫坐到自己位置上，把筷子握好，“就是指紋好像有點不太靈，我按了三次才打開。”
劉含章把冷盤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嗯，手指出汗了就不好刷。下次在衣服上蹭一蹭再按。”
寶丫夾了一筷子冷盤，咬了一口，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跟汽車前燈似的一亮又一亮：“姐姐，這個是什麼？”
“蘋果拌洋蔥。”劉含章說，“不好吃嗎？”
寶丫嚼了嚼，嚥下去：“好吃好吃！”
清爽又不乏滋味，劉含章還是用的冰鎮過的蘋果，冰冰涼涼在夏天特別開胃。
劉含章笑了一下：“你倒是真不挑。”
她給寶丫盛了一小碗紅酒燉牛肉。
牛肉經過兩個小時的燉煮已經燉得很軟爛，湯汁濃稠，紅棕色的醬汁裹著土豆塊和胡蘿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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