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外的計程車候客區排著幾輛藍白色的車。
劉含章拉開車門，讓寶丫先上，然後自己坐進去，把貓箱放在腳邊，志超蹲在後座地板上，尾巴掃著寶丫的小腿。
陶蘊坐在副駕駛，報了一個地名：“雁山區，師大那邊。”
司機師傅按下計價器，車子從機場高架拐出去。計價器“啪”地跳了一下，上面亮起一個數字。
寶丫看見了，小聲問劉含章：“姐姐，那個是什麼？”
“計價器。”劉含章說，“按照跑的路程算錢。到了地方，上面顯示多少就給多少。”
“那它怎麼知道跑了多遠？”
“車上有個東西，輪子轉一圈它就知道走了一步。”劉含章儘量簡單的解釋，“把所有步數加起來，就是路費。”
天幕下的人來了精神。
“這和咱們的租車行差不多。”汴梁城裡一個開騾馬行的掌櫃說，“我們那兒也有僱車的，按裡數算錢，不過得先講價。他們倒好，車上就帶一個會自己數步子的東西，跑多遠都寫得明明白白的。”
“這不比人為講價公道？”旁邊一個讀書人說，“少了扯皮。該多少就多少，誰也別想坑誰。”
“誒，那也不一定哦，萬一有人動手腳呢？”
“那倒是。”掌櫃嘆了口氣，不再說話，眼睛卻還盯著天幕上計價器跳動的數字。
車子從機場高速拐上繞城路，又開了一段，窗外的高樓漸漸少了，出現了大片的綠。
不是南京那種一排一排的法桐，也不是內蒙那種一望無際的草。
這裡的綠是立體的，是一層一層疊起來的。路邊有香蕉樹，葉子又寬又大，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再往前，山就出現了。
那些山不像北方的山那樣連成一片，也不像南京的紫金山那樣緩緩地高起來。
它們是一座一座地站在平地上，山體不高，但極陡，像誰把一塊塊巨大的石頭隨便丟在了田野中間。
山上面長滿了綠樹，綠得發黑，山腳下全是水田，水田裡映著山的影子，像一盤子一盤子碎掉的綠玻璃。
寶丫趴在車窗上，眼睛都快貼到玻璃了。
她說，“它們怎麼是一根一根的？”
“喀斯特地貌就是這樣的。”劉含章說，“幾百萬年前這裡還是一片海。海里的貝殼、珊瑚、魚的骨頭沉到海底，變成石灰岩。後來地殼抬升，海水退了，這些石灰岩被水溶蝕，慢慢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天幕下的古人：原來真的是滄海桑田啊……等等！你們這些後世人，怎麼連幾百萬年前的事情都知道？？
“水能吃掉石頭？”寶丫不可置信。
“能。”劉含章說，“水用幾百萬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溶解”
天幕下，不少古人也在看那些山。
一個從沒到過嶺南的北人說：“這地方怎麼這麼多山？一座一座的，像饅頭似的，把天都擋了一半。”
“那是你沒見過。嶺南的山就是這樣，平地起峰，怪石嶙峋。”一個去過交州的商人說，“那裡不光山多，水也多，走不了幾步就有一條河。當地人出門，不是坐船就是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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