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周宴忽然一陣惡寒,總感覺若是沒有其他人在,這隻看起來蠢兮兮的大黑狗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從頭到腳舔一遍。
而許夏則捏著鼻子從庫房裡找了兩根繩子,迅速拴在周宴輪椅底端的凸起上,在繩子前面順勢打了兩個結,直接往黑蛋粗壯的脖子上套去,呈狗拉雪橇之勢。
“走吧。”
許夏手掌往黑蛋的屁股上一拍,黑蛋便甩著舌頭迫不及待地往門外衝去,如離弦之箭,老栓子也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只不過許夏還沒來得及囑咐兩聲,黑蛋和輪椅上的人已經竄出去百米之外。
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輪椅上那人緊握的雙手以及隨風亂舞的飄逸秀髮。
“慢點!這是病人!”
許夏對著遠處用力喊了一聲,也不知黑蛋聽沒聽見。
而此時對著水龍頭嘔吐了半天的司南星終於緩過來,踉踉蹌蹌地跑出門外,卻早已不見了周宴的身影。
“人呢?”
許夏將鼻子裡兩顆紙團掏出來,略帶心虛地往山上一指。
“他自己去的?”司南星一驚。
“不是。”
“有人陪著就行。”司南星抹了把嘴,終於鬆了口氣。
“呃……黑蛋和老栓子陪著,也算半個人了,是吧……”
許夏尷尬一笑,目光閃爍著移開。
“什麼!”司南星一口氣沒上來,立刻把眼睛瞪圓了,撒丫子往前跑去。
許夏想了想,也是覺得不大放心,於是抬腳跟在司南星後面,一起上了山。
當兩個人跟著車輪的軌跡哼哧哼哧終於爬上山時,眼前的景象卻有點出乎她們的意料。
穿過一片枯葉飄零的樹林,周宴的輪椅被黑蛋拉到了一塊地勢平坦又光照充足的草叢間,旁邊是潺潺流水,溪邊還有幾朵未謝的野花迎風招展,頗有點曲徑通幽的意趣。
而驚訝她們的自然不是這些,而是不知為何,縈繞在周宴身邊的飛蟲與鳥雀。
這些小傢伙不似平時那般活潑好動,嘰嘰喳喳,反而頗為安靜地紛紛落在周宴的輪椅旁,眼中帶著好奇而又興奮的目光,貪婪地閉著眼睛呼吸這股對於它們來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味道。
在這空氣流通好又空曠的野外,那股臭氣終於沒有那麼讓人不可忍受,但靠得那麼近,許夏和司南星必然是萬萬不敢的。
隨著時間流逝,就在兩個人剛到這一會兒的功夫,圍繞在周宴身邊的鳥獸似乎越來越多,不止是飛在天上的,就連一些體型嬌小的野兔、刺蝟和山雞,都慢慢開始聚集了不少。
而這些小動物們,或許是忌憚懶洋洋趴在輪椅邊的黑蛋,只是安靜待在距離周宴兩米開外的地方,不敢發出一絲響動。
很快,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出現,周宴的輪椅旁邊幾乎可以直接開一個動物園了。
許夏和司南星捏著鼻子默默對視一眼,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