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今天我去咱後山那片小竹林裡一看,已經出筍了,就趕緊先挖了點回來給你看看。”鐵錘一臉興奮。
“這點兒哪兒夠吃,走,咱們再去挖點。”許夏把筍子放下,擦了擦手。
“嘿嘿,好。”鐵錘一聽,口水立刻開始氾濫,剛才他不清楚是什麼筍子,所以就只挖了十來根。
兩個人一路小跑,許夏跟在鐵錘後面繞了好幾個彎,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來到後山角落裡面那片小竹林。
許夏的印象中,這片竹林已經種下有好些年,但是幾乎從來沒有出過筍。
可能因為品種原因,雷竹嬌貴,抗寒性比較弱,南方好養活,在東山省這邊卻很難安穩過冬,再加上王淑芬他們照顧桃園已經夠忙了,後面也沒有進行過精細管理。
這片竹林就任由他們自然生長,半死半活,都快將他們遺忘了,沒想到今天卻被天天滿山亂竄的鐵錘給撿了漏。
鐵錘一馬當先,腿腳靈活地穿過蜿蜒的山徑,來到了那片幾乎被遺忘的雷竹林,只不過剛剛踏入林緣,許夏便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已與記憶中的荒涼截然不同。
曾經稀疏萎靡的竹子如今挺拔如劍,青翠的竹竿在陽光下泛著釉質般的光澤,節節分明,直指蒼穹。
竹葉細密如織,嫩色的新葉與墨綠的老葉層層疊疊,將陽光篩成細碎的金箔,隨風搖曳時發出絲綢摩擦般的沙沙聲。
這片土地,竟在無人問津的歲月裡,悄然煥發出新的生機。
“好漂亮……”許夏望著眼前如碧海翻湧般的雷竹林,目光中迸發出難掩的驚歎。
鐵錘顧不得欣賞眼前的美景,只對地上破土而出的一顆顆竹筍情有獨鍾。
“老闆,你看,到處都是呢!”
他喜滋滋地將大揹簍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兩個小鐵鏟,分給許夏一支,“老闆,給你這個。”
說罷,他便撅起屁股,開始幹活。
而許夏也蹲在地上,先用手撥開藏著筍子的厚厚竹葉,然後用鐵鏟往深處輕輕一撬,一顆細長鮮嫩的雷竹筍便乖乖從土裡鑽了出來。
這雷竹筍棕紅色的筍殼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佈滿細密的紫斑,筍尖上的筍衣裂開的筍殼邊緣翻卷如花瓣,露出內裡羊脂玉般的瑩白。
與此同時,筍肉斷裂處,也開始散發出濃濃的清冽甘香,那鮮嫩的模樣,只用肉眼看著,便能猜得到其滋味的絕妙。
許夏滿意地將這顆嫩筍丟進鐵錘的揹簍中,然後又開始繼續下一顆。
不過剛挖了沒幾顆,她驚鴻一瞥間,卻忽然發現林間的腐竹根處,竟零星點綴著幾顆漂亮的小東西,像是一朵朵細長的蘑菇。
她走近一看,發現居然是野竹蓀。
它們的菌柄凝脂般雪白,頂端懸墜的菌裙薄如蟬翼,網狀的褶皺間流淌著貝母般的瑩潤光澤,最漂亮的還是那呈現出淡紫色的菌蓋,似乎散發著朦朧光暈,在夕陽下更顯空靈。
這些竹蓀比許夏以往見過的任何竹蓀都漂亮得多,微風拂過,彷彿下一刻就要翩翩起舞。
她一邊感嘆著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採下來,然後迅速將這些竹蓀身下的腐殖土歸攏,重新覆蓋上一堆竹葉。
竹林下這片黑色的腐殖土中,肉眼可見地摻雜著著一些銀絲般的菌網,只要將採摘後的菌洞恢復原樣,後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竹蓀繼續生長。
“鐵錘,你挖筍子吧,我看到這附近還有些竹蓀,再不採就老了,今天一塊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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