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蛋殼上蹭到的爐灰擦掉,遞到許夏手裡。
蛋殼還有些許燙手,熱氣中裹挾著雨後松林的礦物質清香,許夏用發燙的指尖敲開蛋殼,裂紋處甚至滲出了一點滾燙的汁液,蛋香四溢。
“呼——”
許夏燙得表情扭曲,趕緊吹了吹,左右手交替換了幾下,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來。
這烤雞蛋的蛋白並不像水煮蛋那樣白嫩光滑,反而呈現出琥珀樣的半透明褐色,邊緣被烤出一點的焦痕,如雲絮一般淺淺深深,看起來相當漂亮。
一口下去,蛋白脆韌彈牙,內裡卻嫩得不可思議。
蛋黃是綿密的,呈現出漂亮的橙紅色,一點不噎人,細細沙沙,似乎連芯兒裡都被逼進去了些許汁水,嚐起來甚至有種蟹黃般的油潤感。
舌尖觸到的先是烘烤的焦香,接著便是慢慢湧起的蛋香和鮮甜,外殼的花椒鹽進了一絲滋味兒,鹹香恰到好處,嚼到最後竟能品出一絲松木的油脂香。
這應是那些烏骨雞們常在松林中奔跑撿食留下的痕跡,窩裡的松針也賦予了它們點滴松木香,淡淡的,卻恰到好處。
不知不覺,一個雞蛋已經下了肚,等回過神來時只餘了掌心的幾片碎殼和指縫裡殘留的一絲亮晶晶的蛋黃油,香氣縈繞不止。
而另一邊的青梅卻對敲泥蛋樂此不疲,拿著小錘子一個勁兒地敲來敲去,旁邊的鐘林負責把蛋一個個剝出來放在盤子裡。
青梅一手敲泥殼,一手拿著蛋咬上一口,熱氣噴薄而出。
“呼——好燙好燙——”
不過剛喊了兩聲,她就忍不住睜大眼睛,嘴裡鼓鼓的,驚歎道,“哇,夏夏姐,這烏骨雞的蛋也太好吃了,蛋黃甜甜的香香的,好水潤!”
許夏點點頭,深以為然。
烏骨雞的雞蛋之所以價格居高不下,自然是有其獨特所在。
據說烏骨雞的蛋黃脂肪含量要比普通雞蛋要高15%-20%左右,而且這些聽話的脂肪以小顆粒的乳化狀態均勻分佈,這也是它的口感格外油潤香濃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它的油脂雖高,膽固醇含量卻更少,所以吃起來不會粉噎。
而這些烏骨雞們常年在松林放養,野草松針、昆蟲蚯蚓中的穀氨酸和烯類物質又讓其多了幾分天然的鮮甜。
品種和飼養方式、飼養地點,缺一不可。
所以這鹽津烏骨雞的翡翠蛋也算是集了天時地利人和,方能造就這獨特又美味的口感。
這邊四個人配合有度,邊吃邊剝,沒一會兒便只留下了一地碎殼。
而另一邊的柯陽則眼神古怪地掃視了對面一週,拿著小錘子一邊敲一邊撞了撞旁邊的江源兒的胳膊,“嘖,你瞧瞧,今天是來吃飯還是吃狗糧的,怎麼感覺氣氛這麼不對呢!”
他語氣酸溜溜的,哀嘆一聲,“兄弟說好單身一起走,結果有人偷偷當了狗……”
江源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剝雞蛋,“閉嘴吧你,雞蛋塞不住你的嘴?”
“嫉妒了是不是,來,哥親自餵你。”
說罷,他便把手裡剛剝好的滾燙雞蛋徑直塞進了旁邊小紅毛的嘴裡,唸唸有詞,“來,吃吧大郎,吃完了咱好上路。”
柯陽被一個囫圇雞蛋差點噎上天,眼白都翻出來了,只得掐著脖子怒罵。
”——兒源江的丫你去我“
”——啊殺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