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沒有消失,只是從一個人的臉上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臉上。
鐵錘摸著剛剛剃完鋥光瓦亮的腦袋,笑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帶著劉太一給小牛們檢查完身體,剛從山上下來的許夏和孟北野也湊過來,叉著手樂呵呵地看熱鬧。
而對面則是被三爺爺按在凳子上,依葫蘆畫瓢同樣圍上罩衣的吳擎。
只不過現在這張俊臉黑的像鍋底,原本烏黑油亮的頭髮,一邊完整如新,一邊卻像是被燒焦的鳥窩,隱約冒著嫋嫋輕煙。
“這位老前輩,你的剃頭技術真的行嗎……”
吳擎看著三爺爺手裡寒光四射的剃刀,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三爺爺把黑黢黢的老菸袋換到嘴的另一邊,信心滿滿。
“嗨,你這個後生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許得寶的頭從小就是我給剃的,還有鐵錘,你看看,這腦袋圓溜的,剃得多齊整。”
話還沒說完,一條滾燙的毛巾糊到了吳擎的腦袋和臉上,三爺爺抖了抖手腕,開始磨刀。
“嘶——好燙好燙!”吳擎終於體會到了鐵錘的痛苦,齜牙咧嘴地叫起來。
尤其是被燒焦了頭髮的小半邊腦袋,格外火辣辣。
鐵錘不懷好意地按住毛巾在他腦袋上抹來抹去,“大塊頭,你就安心地去吧……”
吳擎發出殺豬似的尖叫,燙得靈魂昇天。
“小和尚,你給我等著!”
“我是小和尚,以後你就是大和尚了,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多敞亮。”
“哈哈——”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許夏,一想到以後山上要有兩個閃閃發光的小光頭,她就忍不住想笑。
這畫面,可太美了。
不過……
她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看了一眼孟北野弧度漂亮的後腦勺,腦補了一下他剃光頭的模樣,好像也不醜。
“我看你的頭髮也有點長了……”
“我看還是沒有這個必要了吧。”孟北野頭頂一冷,趕緊拒絕。
“哎……”
可惜的嘆了一口氣,許夏抄起手裡剩的半根蘿蔔咬了一口,又脆又甜,果然還是冬天的蘿蔔最好吃。
另一邊的三爺爺摩拳擦掌,以往自己的渾身解數只能對著鐵錘這個腦袋使,如今多了個新腦袋,可把他得意壞了。
細長的刮刀從發茬根部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半焦的頭髮緩緩落地,露出燙得通紅的青皮腦袋瓜子,好在火滅得及時,沒燒到頭皮。
羅虞支著腦袋,和鐵錘坐在一塊,忍笑看著吳擎的頭髮一片片滑落在地,他高大的身子被白色罩衣包在裡面,在三爺爺的手下就像個待宰的大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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